&ldo;我和小蕊都商量好了。&rdo;他笑眯眯地说,&ldo;上大学的时候不要你打工,学费生活费,我们都替你准备好。&rdo;
欧阳珏心里一动,他留意到&ldo;小蕊&rdo;那个称呼。
&ldo;哦,原来都已经是&lso;我们&rso;了呀!&rdo;他调侃道,&ldo;哎那我可不敢当!钱你自己留着吧,往后养孩子买奶粉买纸尿裤,够你头疼的!&rdo;
萧桐脸顿时烫得像个熟地瓜,但他努力端出成年人的世故:&ldo;用得着你这个高三生操心吗!除了高考,别的你一概不用管!&rdo;
欧阳珏笑了笑,他低下头,忽然,小声说:&ldo;那万一……&rdo;
&ldo;嗯?&rdo;
&ldo;万一我要是离开了,&rdo;欧阳珏抬头,望着萧桐,&ldo;你会怪我吗?&rdo;
&ldo;离开?往哪儿离开?&rdo;萧桐没听懂,&ldo;你想考外地的大学?可以呀!那算什么离开!现在动车又快,就算你考北京去,也不过一天的功夫!&rdo;
&ldo;那万一,我不在……咳,不在这个……&rdo;欧阳珏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萧桐看看他,醒悟道:&ldo;哦,你还想留学?那更好了!人就应该往上走!不管是去美国还是去欧洲,只要你想,我和小蕊都支持!只不过……唉,阿珏,如今外头不安全,你看那些恐怖袭击什么的,还有那些在国外失踪的大学生……&rdo;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嗦,像个没出过门的乡下老太太,萧桐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声咳了一下:&ldo;当然,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rdo;
欧阳珏埋下头,把脸按在湿漉漉的手心,他的眼睛干涩发烫,像是有一场严重的感冒即将来袭。
萧桐体谅地弯下腰,伸手摸着欧阳珏的后脑勺。
&ldo;阿珏,不用害怕,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别人都做得到,你只会做得更好。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在这儿守着,等着你,我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rdo;
萧桐的那番话,给欧阳珏黑暗的心底,打亮了一团光。
他重新有了底气。
是的,管那个人到底是谁!管他要干什么!横竖他就是不理,就行了。
他是他自己的,他欧阳珏有自己的主意,他不会离开这儿,他也不会离开萧桐。
如果那家伙要杀他……那就杀吧!
高考之前把他杀了,正好不用忍受黑色的六月,高考之后把他杀了,算他赚了几个月。
想通了这一点,欧阳珏有了一股&ldo;爱咋咋的&rdo;的气势,他一无所有,没家没业无父无母,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这股不怕死的气势。
那天正好是一模考试出成绩的日子,上午班主任邵小云说,下午放学之前,会公布一模的成绩。
班上一片唉声叹气,欧阳珏却神情自若,他因为受影响,后面几门考得不理想,但是欧阳珏没太在意。
萧桐说的那番话,像是在他心里牢牢打了个地基。
在那之后,无论发生多么天崩地裂的事,都伤不到他欧阳珏了。
午休还剩二十分钟,第一道预备铃响了,睡得昏天黑地的学生纷纷坐起身,还有的打着哈欠,欧阳珏低头演算着一模的理综卷子,下午第一节是物理,邵小云说她要把一模里的题仔细讲一遍。
今天阳光很好,教室里泛着暮春独有的气息,远处的青草味,不知哪里的花香,还有女孩子的润唇膏的水果香味,以及男孩子从楼下拎着奶茶跑上来,校服衣领里散发出的一股子汗味儿……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被中午的太阳一蒸腾,更让人觉得憋闷。
&ldo;喂,把窗户打开吧!&rdo;有人说。
坐在窗边的女生撇撇嘴:&ldo;吹得我头疼,吹病假了你给我补课啊?&rdo;
这就是那个&ldo;脸大&rdo;女生,她又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坐在靠门边的欧阳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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