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凤栖宫时,太后才刚用完膳。见到她来,绣榻上的人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嘲讽的说道:&ldo;今日是贵妃的生辰,不陪着皇上,怎么到哀家这里来了?&rdo;
萧清瑜敛了敛眉,恭敬的回道:&ldo;臣妾知道太后喜欢清静,所以平日里不敢来叨扰太后。今日后宫设宴,臣妾想着要来给太后请安才是。&rdo;场面上的话,不外乎那么几句。萧清瑜明白,以太后的性子,即使不待见她,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她难堪。
如她所料,听到萧清瑜的话,太后的面色缓了几分,她抬了抬手,淡淡的说道:&ldo;起来吧。&rdo;
&ldo;谢太后。&rdo;萧清瑜福了福身子,这才站起身来。
说完这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殿中骤然间沉默下来,萧清瑜只站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尴尬着。
&ldo;太后方才不是还说贵妃娘娘刚入宫那会儿常来给太后侍疾,在太后的眼中,是极孝顺的。&rdo;崔姑姑端着托盘过来,将上面的茶点放下,轻笑着说道。
听她一说,太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微笑着对萧清瑜说道:&ldo;坐吧。&rdo;
&ldo;谢太后。&rdo;萧清瑜谢了一声,这才落座。她虽然想不通崔姑姑为何要特意提起侍疾之事,可太后看着她的目光,明显柔和了些。
&ldo;这些日子,皇上可还好?&rdo;高座上的人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萧清瑜心里嘀咕一下,恭敬的回道:&ldo;皇上得上天庇佑,自然是好的。&rdo;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会让太后心生不满。自己的儿子好是不好,还要问旁人才知道,不论她怎么回答,都免不了有些尴尬。
太后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良久才说道:&ldo;皇上也有些日子没来哀家这里了。&rdo;说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没待萧清瑜开口,她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ldo;他如今当了皇上,哀家是管不了他了,只盼着他还记着有哀家这个母亲,哀家就心满意足了。&rdo;
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萧清瑜自然晓得。她站起身来,恭敬的跪了下去:&ldo;太后息怒,皇上纵然贵为九五之尊,也断然不会于孝道有亏。只是皇上朝务繁忙,有时难免拂了太后的心意,还请太后不要怪罪。&rdo;
&ldo;哀家只当你是个不吭声的,说起这些道理来倒是伶俐的很。&rdo;太后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认真说起来,自己这个侄女,倒也是个不错的。不但端庄大方,性子又是个不温不火的,这在后宫里,也是极为不易的。若她诞下的是个公主,她也不会这般忌惮她。或许,她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来宠爱。可是,她生的偏偏是个皇子,叫她怎么能安心?
她能容得下一个独宠后宫的女人,也能容得下一个育有皇嗣的妃嫔,却万万容不得两者皆有的女人。因为这样,会让她无法掌控。更不用说,皇上对她的宠爱让她这个当母亲的都深为震撼。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正因为了解,才不能让一个女人害了他。
帝王独宠,本身就是大忌。再说,她才是后宫之主,就算有人能入主中宫,也断然不能越过她去。
听到太后的话,萧清瑜沉吟片刻,恭敬的解释道:&ldo;原本就是这个理儿,臣妾笨嘴拙舌,让太后见笑了。&rdo;萧清瑜低着头,极为恭顺的说道。
&ldo;起来吧,哀家有那么可怕,叫你动不动就下跪?&rdo;高座上的人闻言一笑,似怒非怒的问道。
萧清瑜心里腹诽一声,抬起头来,恭敬的说道:&ldo;太后乃后宫之主,臣妾岂能不敬着太后,还请太后不要怪罪。&rdo;
高座上的人微微颔首,轻笑着开口:&ldo;你都这么说了,哀家若还要怪罪,别人该以为哀家不讲道理了。你起来吧,今日是你的生辰,哀家还有好东西要送你。&rdo;
太后朝身旁的崔姑姑示意一眼,片刻的功夫,崔姑姑就拿了一个红木匣子过来,打开一看,里边竟放着一只白玉雕绞丝纹手镯,通体莹透,当真是贵重之极。
见太后要将东西拿出来,萧清瑜急急的说道:&ldo;臣妾怎敢得太后如此贵重的东西?&rdo;
她的心里有些微微的忐忑,所谓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她不明白太后怎么会赏赐她这么贵重的东西?更不用说,从进门到现在,太后的言语间竟有着前所未有的柔和。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愈发的不安了。
她宁愿她出言讽刺,冷眼相待,也好过这般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听到萧清瑜的话,太后摆了摆手,道:&ldo;这是哀家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拂了去,来,哀家给你戴上。&rdo;说着,竟不容拒绝的将镯子戴到了萧清瑜的手腕上。
这个时候,萧清瑜自然不能再推脱,只轻笑着说道:&ldo;臣妾谢太后赏赐。&rdo;
萧清瑜的心里虽然疑惑,却硬是跟太后扯了好一会儿的话才退了出来。
才刚走出殿外,荣姑姑便担忧的说道:&ldo;娘娘得小心着太后才是。&rdo;太后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岂会这么轻易就示好?保不准,藏着什么心思呢?
萧清瑜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不安。她实在想不明白,太后怎么会突然就变了态度?她甚至觉得,她的言语间,带着一种歉意和亲近。
只是,她又哪里来的歉意?萧清瑜摇了摇头,将这种猜测压了下去。
不管如何,日后远着她便是了。
……
入夜的时候,宫宴正式开始,侍女们穿着整齐的宫装,在宾客间来回穿梭着。伴随着欢乐的丝竹声,美艳的舞姬穿着轻罗舞裙,甩着长长的云袖,在大殿内偏偏起舞,整个场面,可谓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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