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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所有基础设施都是免费对外开放的，讲究的人会提前预约个人少的时间，不过像他们这样随意转转的人也很多。接待机器人检测到有人进入，自行启动来引领他们。

用于接待和礼仪性质的机器人大都做成人形，不过并没有刻意追求人类的面部和外皮，机器自有机械之美。纯白展厅分为各个功能区，布局空旷，体验区的人们有序试用，没有排起长龙，也没有交头接耳。这么大的博览会明明人流量不小，却完全不拥挤也不吵闹。

更有趣的是展出的科技成果没有复杂的原理解说，一切现场演示，机器工作人员在玻璃幕后模拟日常生活中的使用情况，就算是吉枣也被吸引地走不动路。

那边旬躬亲已经跟机器经销商聊了起来。

&ldo;警卫机器人有更新吗？&rdo;

&ldo;有的，最新的一批加入仿生学的理念，最受欢迎的是这些犬型机器人。&rdo;

旬躬亲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它们：&ldo;这个看起来比卵形机器人跑得快多了，大概能把我射成筛子吧，哈哈哈！&rdo;

明明说着这么危险的事，他却不自觉高兴了起来，吉枣觉得他和顾无言都是怪人，对新技术比自身的安危还关注。

&ldo;这个怎么卖？&rdo;旬躬亲指着一个犬型机器人问道。

&ldo;每只三十二万，现在预约等正式上市可享受20的优惠哦。&rdo;机器人面部蓝光闪了闪，似乎是眨了下眼睛。

&ldo;哎呀，有点小贵。&rdo;旬躬亲捏起下巴。

他难道是要跟机器砍价吗？吉枣生怕他下一句话就说出&ldo;两块七！&rdo;这样的话来。

幸好他没有，旬躬亲挽上吉枣的手，&ldo;我们去别处转转吧。&rdo;不过他能看上这批机器人，很大可能顾无言也会看上，已经可以起到预警作用了。

&ldo;那个……顾无言也会来这里买东西吗？&rdo;吉枣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ldo;不会。&rdo;旬躬亲答得斩钉截铁，&ldo;他不会现身在明面上的，太危险了。大概会暗中交易吧。&rdo;

&ldo;哦。&rdo;吉枣想起在过去，顾无言兴奋地拉着他去逛街，去菜市场砍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时候吉枣还腹诽一定没有人愿意陪他逛街。

而事实是，顾无言真的没有机会去做那些事，他在吉枣面前的兴奋和期待，都发自内心。

旬躬亲没注意到吉枣的突然沉默，接着说：&ldo;黑市交易水分大，顾无言一般会在付款后黑到他们的财务系统去转出一部分钱。以前是因为节俭，现在纯粹是为了好玩。&rdo;

只过了半年，顾无言确实从过去的世界收获良多。

想到那个密闭的实验室里，四周悬浮着不成人形的尸体。吉枣黯然，他怎么能矢口否认他们的死与他无关，他怎么敢。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人工装点的光芒远比白天精彩。吉枣抬头望去，巨大的摩天轮在城市尽头徐徐旋转。曾经他靠在厢门玻璃上，烟火光华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绽放，他说：&ldo;城市的夜晚，都是这样吗？&rdo;

&ldo;啊，顾无言，你看那个！&rdo;吉枣兴奋地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

&ldo;嗯？&rdo;旬躬亲看向他。他的眼睛清澈单纯，吉枣从里面望见了自己，好像一瞬间失去所有的自己。

那个人真的离开他身边了，一言不发地启程，等吉枣发现时早已望尘莫及。更可怕的是，如旬躬亲所言，他终会渐渐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ldo;啊，你说那个像是摩天轮一样的空气质量监测站？&rdo;旬躬亲眯了眯眼睛：&ldo;那个是不能坐人的哦。每天分时段旋转一次，测试不同高度的空气质量，目前只有地面是最干净的，安全范围截止到你能看到的最高的建筑。&rdo;

&ldo;那个已经启动了，就是说现在已经不早了吧。我们该回去了。&rdo;旬躬亲顺势牵上吉枣的手，后者并没有躲开，这让旬躬亲心里乐开了花。

略微漫长的电梯到底，他们走进门去，一切顺利。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门顶新安装的探测器。

&ldo;报告，附属实验室t8监测到地面空气成分。&rdo;一个显示器突然出声。

&ldo;嗯？&rdo;顾无言从一堆实验数据中抬起头来，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微笑，&ldo;看来有小老鼠混进来了呢&rdo;

插pter054

&ldo;好了，现在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就可以永远跟这里说再见了。&rdo;

&ldo;哪个？&rdo;吉枣不明所以。

旬躬亲眉头微皱，吉枣看得出他又在为他的智商发愁了，&ldo;顾无言的符石啊，把那个带回过去，和我的一起扔了，让这所有的事恢复正常吧。&rdo;他想了想又补充道：&ldo;就目前来看，能在过去未来间来去自如全凭持有人，就比如你，没了石头只有跟我一起才能回去。他没了石头就一定回不去了。&rdo;

&ldo;就这样？那实验室里的那些人……&rdo;

旬躬亲打断他：&ldo;那就只能算他们倒霉了。你也知道的吧，他们离开这里是活不了的。&rdo;

&ldo;我知道……可是顾无言，他改变了那么多历史，就这么放着不管……&rdo;吉枣低下头，越说越心虚。他们不是神，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他不过是在找借口。那个人离开后他无法到未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出现在他的梦里，日记里和无尽的想念里，现在他跟他踩着同一片土地，相隔不过数百米。

就只是想在永别之前跟他正式说一句&ldo;再见&rdo;，这要求很过分吗？

&ldo;我以为你懂了。&rdo;两只胳膊被旬躬亲抓住，&ldo;他的所作所为你都看见了，他对我们那个时代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我们现在去毁掉他回到过去的途径，然后永远不要跟他扯上关系。&rdo;

他凝视着吉枣的脸，轻轻笑了，如浅滩泥沙中的碎金，稀少而珍贵。他仰头去捕捉吉枣的唇：&ldo;我会陪在你身边，你很快就会忘了他的……&rdo;

吉枣后退一步，&ldo;说不定，他也是不得已的……&rdo;

&ldo;吉枣，&rdo;笑容沉没于深深的漩涡中，旬躬亲眼中是海啸前的清明，&ldo;看来他的洗脑很成功啊。当然了，作为另一半符石持有者，你的意志会给他造成很多不便，讨好你是可以最大化输出资源，是最直接的跳板，是最听话的棋子……&rdo;

&ldo;够了！&rdo;吉枣罕见地提高音量。

&ldo;你了解的他是真的，我了解的他就全是假的了吗！&rdo;

他系着格子围裙，小心翼翼观察吉枣尝新菜时脸上的表情。

大颗的眼泪从他眼中滑落，他颤抖地抱住吉枣，不停地说谢谢。

月光泻在他背上，洁白无瑕，他说，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来，我就永远不回去了……

有必要吗？

有必要说到这种程度吗？就为了讨好一个原材料厂的守门人，一个连&ldo;我爱你&rdo;都说不好的菜鸟？他之前做的不是已经很好了吗，让吉枣在温柔和甜蜜的假象中沉迷，全然忽略他可疑的身份和企图？所以为什么要说这种让吉枣困扰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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