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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在这包罗万象的六界中他见多了因为身份地位财富等等屈服于现状而改变信念的人，如少昊这般不改初衷的人少之又少矣。

白帝轻笑，心口似有什么释然般感到轻松，&ldo;他，真是一个人物。&rdo;

殷契也道：&ldo;殿下能够独掌二哥留下的天西，自也是一方人物。&rdo;

白帝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ldo;神上谬赞，小仙有愧。&rdo;

殷契雅然的笑容缓缓变淡，连带着他的身影也渐渐有些模糊。

&ldo;殿下，我不知道这段记忆你会不会又忘了，但是我却很高兴能这么和你见上一见。&rdo;

&ldo;忘了？&rdo;白帝疑惑，&ldo;小仙怎么会忘记！&rdo;

殷契没有回答他，缓步白帝跟前，白光中身影近乎半透明，优雅声嗓如筝琴奏起。

&ldo;二哥，契儿好高兴能见到你，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可是我回来你却走了……二哥，契儿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寄望，我虽破了有熊氏却终究给姬轩辕留了脉，那时候的我无法任着妭儿落泪无动于衷！你从来就有先见之明，从来就有的……&rdo;

白帝震惊的盯着眼前的殷契，不能消化他说的话，&ldo;你，你说什么？&rdo;

此刻的殷契已顾不上白帝惊诧万分的表情，微笑中眼眶渐红。

&ldo;二哥，为了见你一面，我要对不起旹儿了！我已经不能再陪着她等下去了……亓官思要破陨星泊为的就是要毁了旹儿所有的寄托，他为了瑶姬已经不复当初了……

二哥，不管你会不会忘记我请不要忘记旹儿……她一直在等着你，她一直留在你建的空川，她一直等你回来找她，她当年放手不是贪生怕死……留在她身边吧，无论那天到底来否……&rdo;

殷契美丽的脸上泛出荧光，透明的躯体已经让他无法触碰到白帝分毫。

&ldo;二哥，神界拆散了你们的爱，你们却要舍弃爱拯救神界……值得么……再多想想吧……&rdo;

&ldo;神上你这是怎么了？&rdo;白帝看着殷契渐渐消失的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ldo;怎么回事？！你刚才是用什么让我进你的记忆去见少昊的？！&rdo;

殷契没有回答他只是笑，很纯净的笑容，是白帝穷尽一生都不再见的笑，&ldo;二哥，契儿真的要走了，旹儿就拜托你了……千万拜托了……告诉她不要太怨我……我其实比谁都不舍得……&rdo;

&ldo;等等！到底怎么回事？！&rdo;

白帝试图抓回殷契，奈何他的手只能抓到空气。

白光无可阻挡地飞快淡了，一点一滴的带走了殷契的身影，黑暗笼下，人又回到了辰白。

白帝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殷契消失的方向，脸色煞白，心口莫名有些闷痛，甚至痛的越来越剧烈，仿若有什么被割了去，直直淌血。

&ldo;滴&rdo;的一声，他听到有水珠落地，木然转头望去，那个方向有个女子抱着系着金穗泛着红光的凤凰琴惨然地坐在地上，萤虫不断在她飞舞。

是旹姬！

她默然的瞅着怀里的凤凰琴，周身染着悲戚之色，眸子里蓄着泪，毫无声响的哭泣着，泪水滑落脸颊，滑落下巴，最后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琴身之上……

这还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她哭，他原以为如她这般坚毅的女子是不会流泪的，至少不会在他面前。

又&ldo;滴&rdo;的一声，白帝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被什么震撼了一下，指尖有些颤抖，一股熟悉而莫名炽烈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的脚自发动了起来，朝旹姬走去，他太过错愕，太过无措，甚至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意识，他感觉到自己慢慢走到了旹姬面前，慢慢的屈身蹲下，慢慢的抚摸着她泪湿的脸颊，慢慢的隔着凤凰琴将她拥入怀里，将她的头按到颈窝，她的泪瞬间湿了襟口。

袖子一紧，是她用力拽着！

&ldo;是我害了殷契么？&rdo;

他觉得她的泪湿了他的颈，也湿了他的心，否则为何如此痛，如此悲……

&ldo;……不是。&rdo;

凤凰琴被旹姬的泪擦过，神琴仿佛知道主人已经离去，红光中充满凄凉。

&ldo;那，是我害了你？&rdo;

他轻拍她的背，但依旧止不住她不断垂落的泪珠。

&ldo;……不是。&rdo;

&ldo;那，以后我代替殷契陪着你吧。&rdo;

旹姬猛地一震，身上开始发颤，终于呜咽出声，&ldo;不要说，别说……我好害怕……殷契耗尽了用最后的生命想拉回你……如果又……又……&rdo;

他垂首问道：&ldo;又怎么？&rdo;

旹姬仰首，含泪和他对视，又是一滴泪水滑下，&ldo;你知道么，究竟什么样的痛是最痛？不是被重伤，而是重伤之后的伤口一次又一次愈合再撕裂，成千上万次的周而复始，然后永无止尽的裂开，直到没有血可流的那一天……&rdo;

白帝忽然脑袋有些发白，他听到自己开口道：&ldo;你等不下去了么？&rdo;

他听到了旹姬惨笑道：&ldo;你又要忘记了么？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弟弟的生命啊，你最疼爱的弟弟！你知道么，他宁愿灰飞烟灭也要化为一只萤火虫在这里维系你的一丝神脉！他宁愿用最最珍贵的生命去换见你的片刻！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这样辜负他……&rdo;

他意识开始涣散，只能紧紧握住旹姬的手，恍惚间又听到自己张了口，似有爱怨交织，&ldo;旹儿，这就是你选择空川的理由么，放弃我也要守住空川的理由？我们俩兜兜转转地……我等着你却不知你在等我，你等着我却永远也等不到我了……&rdo;

&ldo;……少昊！你是少昊？！&rdo;旹姬又惊又喜的紧紧抓住白帝的身子，&ldo;你是少昊对不对！你别睡，快醒来，快醒醒！&rdo;

&ldo;旹儿……放弃吧……别为了我这么做……别让我回来却永远失去你……那种生不如死一次就够了……别……&rdo;

说罢，白帝的意识终于散了去，双目一合失力的往地上栽，旹姬忙把他托住，紧紧抱在怀里，微光流萤飞动，闪烁在二人周围。

&ldo;你又要走了么？连你都要走了么……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来，殷契一定还好好的……都是我……&rdo;

旹姬无力呢喃，闭起眼睛，靠在没有意识的白帝身上，&ldo;放弃？呵，为什么要放弃？我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母妃，失去了父神，失去了哥哥，失去了姐姐，失去了殷契，还失去了你……我失去了所有，还有什么可怕的，今后又什么理由要我放弃？我不会放弃的……即使让你生不如死，我也不会放弃，我要你永远也不能倒在我面前！&rdo;

萤火星点，琴辉幽幽，将陨星泊唯剩的二人默默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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