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眼睫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似在睡梦中被扰,蹙眉时额心折出浅浅的痕迹。
指下的皮肤有些烫,苏杳杳轻捏了一把替他抚平眉心,听到房门外传来连翘的声音:&ldo;夫人,醒酒汤已经煮好了。&rdo;
&ldo;进来吧。&rdo;房门被推开,苏杳杳准备起身,收回来的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她往外扯两下,没办法挣脱,自然也没办法接过汤碗,只能回头吩咐连翘:&ldo;先把汤搁桌上,我一会去端。&rdo;
连翘打眼往床榻方向一瞧,见王爷似乎睁了下眼睛,立即应是,将碗放到桌上,又轻手轻脚退出房外。
房门发出细微的响动,阻挡了多余而刺眼的日光。
苏杳杳安抚似地拍了拍沈恪的手背,低声哄劝道:&ldo;乖,你先放开,好不好。&rdo;
她抬手去拉开他的手指,原本没有动静的沈恪倏然睁眼,在苏杳杳还未来得及看清之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像是呢喃着说:&ldo;不想放开。&rdo;
猝不及防一股力量袭来,苏杳杳身子往榻上歪去,她半趴在沈恪身上,耐着性子温柔地说:&ldo;听话,我去给你端醒酒汤,不会走。&rdo;
&ldo;我不。&rdo;沈恪阖上眼,双臂收紧拥着她,掌心像在顺着猫毛,往她背抚了两下。
&ldo;你喝醉了。&rdo;苏杳杳撑着手终于支起身,距离拉近,她闻到了浓浓的酒气,&ldo;乖乖的,再不听话,我可是要生气了。&rdo;
&ldo;那你喂我。&rdo;许是酒意上头,沈恪眯眼笑得很是灿烂。
&ldo;行,我喂。&rdo;从未见过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苏杳杳无奈又好笑地顺着他的话说。她知道这顿酒她爹安了什么心思,沈恪也无法推脱。
苏承业老说,酒品既人品,约莫是存了点考验的心思以及莫名的不服气,所以他伙同苏清泽一个劲的想要灌醉沈恪,没曾想,倒先把自己给灌醉了。用许映雪的话来说便是,不害臊,连叫儿子、女婿好兄弟这种话,也亏他喊的出口。
苏杳杳单手端着白瓷汤碗,提起裙摆重新坐回床沿,见沈恪又闭眼睡了过去,视线在他脸上循了一圈,忍不住小声嘀咕:&ldo;跟个小孩似的,撒起娇来倒是乖巧,平日里也像现在这么笑多好,皱眉老的快不知道吗。&rdo;
也不知这些字眼是刺到了齐王哪里,苏杳杳话音一落,他便缓缓睁开眼睛,曼声念着:&ldo;小孩?老?&rdo;
饮过酒的嗓音带着特殊的沙哑,对上他视线的刹那,苏杳杳才惊觉,沈恪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ldo;你没醉?&rdo;苏杳杳还是舀着碗里的汤问道。
热气腾起,落到沈恪眼里,他说:&ldo;醉了。&rdo;
&ldo;既然醉了,就把汤喝了。&rdo;苏杳杳将碗递过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喝。
&ldo;不要岔开话题。&rdo;沈恪躺在床上没动,薄唇轻启低声道:&ldo;言而有信乃立身之本,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rdo;
&ldo;什么?&rdo;
他支起手肘,歪在榻上,&ldo;你喂我。&rdo;
苏杳杳哭笑不得,认命地舀起一勺怼到他嘴边,弯了唇角,&ldo;堂堂王爷,怎么能那么无赖呢,装醉占我便宜。&rdo;
这一句话,沈恪就坐起来,取下她手里的汤勺,端过碗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
苏杳杳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他忽然伸手抱起她的腰就将她丢进帐子里,身影紧随而至,悬在她身上,一本正经地说:&ldo;本王有必要同夫人算一笔账。&rdo;
&ldo;什么账啦,你先起开。&rdo;气息不稳,惹得声音有些娇,苏杳杳抬手去推他,却被沈恪握住双手手腕,抵在枕头两旁。
&ldo;夫人多番造谣诋毁本王,于本王声誉有损,你说这笔账你该怎么还。&rdo;
沈恪低头看她,目光自她乌黑的发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下移,柳叶般的黛眉,黑白分明的眼和浓密卷翘的睫毛,她画了桃花妆,眼角晕开的脂粉带着勾人射魄的颜色,秀挺的鼻梁,最后是蜜桃味的红唇。
热气喷洒,手腕在发烫,苏杳杳光是闻着酒气就上了头,她双手往下缩了一截,纤白的指顺着沈恪的指缝钻进去,十指紧扣。
握紧后她说:&ldo;我很穷,所以……只能肉偿,行不行。&rdo;
&ldo;自然是……&rdo;他低头,浅啄,离了一张纸的距离,唇开合间有痒意沾了香甜入口,&ldo;再好不过。&rdo;
苏杳杳闭眼感受着热情,尝到了他爹偷埋起来的女儿红,在他抿上自己耳垂的刹那,在自己即将陷入的最后一刻,脑袋往旁边一偏,笑意盈然缩起肩膀,娇滴滴地慢吟:&ldo;好哥哥,这样可不太合规矩哦&rdo;
沈恪动作僵住,闭眼、握拳,懊恼着叹气,新婚夫妻回门的忌讳他自是知晓。
&ldo;不许叫好哥哥。&rdo;
&ldo;好的。&rdo;她捏着嗓子,扬起了尾音:&ldo;我听夫君的。&rdo;
昨夜的回忆借着酒气上窜,沈恪抬手捂住她的嘴,呼吸在指,怎样都是煎熬。
&ldo;用完晚膳就回府。&rdo;他艰难翻身,躺了回去。
要么说苏杳杳这人就是冲动,见他憋的难受,自己又心疼起来,新婚夫妇回门不能同床,也不知是何时何地传出来,约定成俗便有了这么个忌讳,但做了会影响什么,倒从无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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