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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如果他张手，像极了在背后拥抱。

沈恪盯着看了许久，好半晌才开口：&ldo;给你一个提示。&rdo;

苏杳杳几乎在瞬间站直，将画丢到桌上后转身，目光盈盈：&ldo;你说！&rdo;

对上的视线缓缓挪开，沈恪伸手将轮椅转了个方向，&ldo;镜子。&rdo;

苏杳杳一愣，心里反复念叨两遍他的话，抬脚走到镜子前。

出了太阳后，本就明亮的镜面仿佛吸收了全部的光，亮得更加刺目，在对面的墙上打出一道方形的光影。

苏杳杳被这么一晃，闭眼时眼前都出现了黑斑，忍不住抬手将镜子挪了个方向。

&ldo;这魏德远还真够自虐的！开门就见光，也不怕瞎了。&rdo;

&ldo;反常吗？&rdo;沈恪面上闪过一丝笑意，&ldo;你可曾看过皮影戏？&rdo;

苏杳杳直勾勾地看着对面墙上斑驳的光影，脑海里仿佛有东西已经呼之欲出。

光线、镜子和那硕大的铜钉……

&ldo;沈恪，你太聪明了！&rdo;片刻后，她惊笑一声，重新跑回桌前，对着那四张画仔细研究起来。

&ldo;红梅凌寒而放是冬，秋菊开后百花杀，唯有这兰、竹四季青。&rdo;她指着右手边墨兰盛放的图，想了想，继续说道：&ldo;可是，墨兰花期在十月至三月，怎么也轮不到夏这个字。&rdo;

沈恪没说话，只是眼中颇为赞赏。

苏杳杳一瞧，便知猜对了，&ldo;宁远，你去放下帘子把门关上，再将窗户支开一条缝隙，宁双，你挪动镜子，一定要对准光线，照在第三颗铜钉帽上！&rdo;

两人应是，当即行动了起来。

窗与镜交错的光线割裂了房间内的布局，拇指大小的铜钉在昏暗的房间内，反折出一条细直的光，斜斜射向屋顶两根并排的房梁。

苏杳杳踩着椅子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上头。瞧了片刻，伸手在梁上慢慢摸索起来，在摸到一块凸起的木结后，稍稍用力一按。

轻微的脆响，旁边一根梁柱弹出一条缝，打开是一个浅浅的暗格。她将里头的东西取出，跳下房梁摆到桌上。

是一本账册以及好些信件，记载的具是与张昌行往来罪证，同样也包括了对苏家暗中动手的事件始末。

魏德远早知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可一旦踏上了那条路，不走完就是一死，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有这些把柄在手，张昌行总归忌惮几分。没曾想，这东西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ldo;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rdo;苏杳杳长舒了一口气，&ldo;咱们走吧！&rdo;

&ldo;走？&rdo;沈恪反倒是不急，半阖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有几分累极了的慵懒：&ldo;用了晚膳也不迟。&rdo;

苏杳杳皱了皱眉，低声开口：&ldo;你在等什么？&rdo;

沈恪眼也不抬，&ldo;饿了……&rdo;

信你个鬼！苏杳杳心中急切，张昌行既然派人来找过，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些证据若不早早交给皇上，恐途生波折。

&ldo;你真的要在这里吃。&rdo;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房间，嘴角微微上挑，故作恶心道：&ldo;那里有魏德远吐的东西，那里有他拉的东西，酸腐伴随着尸臭，你吃得下去吗？&rdo;

沈恪半阖的眼倏然睁开，额心皱到了一起，&ldo;如此，便去正厅吧。&rdo;

&ldo;周大人还在那里解剖……&rdo;苏杳杳笑，&ldo;你确定？&rdo;

宁双适时插嘴，&ldo;临湖有处水榭，里头还种着荷花，九爷要不要过去？&rdo;

沈恪&ldo;嗯&rdo;了声，宁双便推了人就走。

苏杳杳翻了个白眼，只能含恨跟上去。

余晖最后一抹霞光逐渐被染上暗灰色，偌大的镇远侯府内只亮起几盏昏黄的灯，剥离了白日里的金碧辉煌，像是座荒芜许久的废墟。

桌上盏灯如豆，忽明忽暗的灯下是黑着脸的苏杳杳和面无表情的沈恪，他缓缓搁下杯子，又慢条斯理地吃起菜，动作极其优雅，看得苏杳杳恨不得掰开他的嘴，全部倒进去。

&ldo;吃饱了吗？&rdo;

风轻拂起水榭中挂着的纱幔，烛火向着一旁歪去，一声鸟鸣啼响。

沈恪骤然搁下筷子，看向虚无的前方，眼中没了漫不经心，犹如蛰伏在暗处等待着猎物的豹。

魏德远已经是弃子，张昌行同样也是，由始自终他们的死活都与他无关，他等的是，那个执棋的人出现。

游戏，需要棋逢对手，才算是有趣！

苏杳杳玉色的发带在风中微晃，她抽出腰间的软剑，有一瞬间的屏息，他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ldo;别妄动。&rdo;沈恪不紧不慢地说。

&ldo;有人来了。&rdo;苏杳杳面色严肃。

&ldo;我知道。&rdo;

夜黑风高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约莫有三十多个人悄无声息跳了进来。他们动作很轻，轻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正厅内还点着灯，透过格栅门能看到昏黄的光里有几个晃动的人影，领头的那个轻轻做了个手势，有一半的人便轻身蹿上房顶。

吱嘎一声响，门缓缓打开了，一衙役穿着的男子跨出门外，往廊下倒了盆水，将要折转回去。

&ldo;上！&rdo;

一声令下，院里的黑衣人齐齐拔刀相向，然还未奔至门口，那人已经敏捷地转身跃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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