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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那个满是火光的梦境，被黑暗的画面拉扯至扭曲。恍惚间沈恪看到了夜色下奔腾的江水撞向暗礁，掀起巨浪、身后苍乌连绵的崇山下，有影影绰绰奔来的黑影。

耳旁是呼啸而过的箭矢，巨浪轰鸣着打过头顶，将他卷了进去，冰凉入骨的江水挤走稀薄的空气。

死亡离得太近。浑浑噩噩间，他张嘴，似乎在喊：&ldo;俏俏。&rdo;

&ldo;嗯。&rdo;苏杳杳下意识回应的声音将沈恪惊醒：&ldo;我那词做的好吧？&rdo;

&ldo;好。&rdo;嵌进掌心的指尖默默松开，沈恪低下头，看着掌心里几道渗着血丝的伤口，从窒息中得到了救赎。

&ldo;你刚刚叫我什么？&rdo;苏杳杳惊喜地问。

&ldo;你到底是谁？&rdo;沈恪转开话题，没有阴郁的杀气，只是喟叹疑惑。

&ldo;你又要来！&rdo;苏杳杳将他推到魏德远身边，那里是臭味的来源：&ldo;这次再掐我脖子，我会打你哦！&rdo;

沈恪却没有多余的反应，摆了摆手示意她开始检查魏德远的尸首。

苏杳杳有些莫名地瞧了他一眼，打量半晌后，撩袍蹲了下去。

墙角瓷白的花盆中有几株墨兰似乎被臭气熏晕了，耷垂着花瓣，向地上指去。

博古架下躺着的魏德远只穿了身白色的里衣，布料极好泛着流光。四肢僵硬着摆出一个扭曲的姿态，面上癫狂的笑意越发显得颜色青紫泛灰，额发双鬓被汗水打湿，双目涣散大睁，似有些死不瞑目。

身上没有血迹，唯有脖子上五个指印在死后呈现出淡淡的尸瘢，裤子上除了晕出一大滩明显的黄渍外，还有呕吐过后的痕迹。

离得近了，苏杳杳忍不住捂着鼻子打了一个干呕，心里却直泛嘀咕，怪道这么臭呢，可吞金会造成大小便失禁吗？

&ldo;周大人！&rdo;沈恪开口唤了声。

&ldo;唉，来了。&rdo;周翊飞快跑进门，拱了拱手：&ldo;殿下有何吩咐？&rdo;

&ldo;查清死因。&rdo;

周翊立马唤来随行衙役将魏德远的尸首搬了出去，准备解剖。

他闻惯了比这更难闻百倍的味道，倒是不觉得难受，只是苦了还未来得及退后的苏杳杳。

一阵恶臭迎面扫来，她赶忙奔至窗下躲避，却在看到一物后，猛地顿住脚步。

&ldo;这是不是紫藤荚果里的种子？&rdo;

半勾起来的帐幔下，露出两颗小黑点，一颗尚还完好，一颗外皮已经裂开，淡绿色的内瓤被大力压扁，成了破碎的饼状，旁边两团泛白的印子，大小与之相差无几。

&ldo;是。&rdo;周翊回道：&ldo;且还是新鲜的。&rdo;

苏杳杳掩着鼻子，将另一颗取到一旁干净的地上，用脚后跟踩了上去。&ldo;你看，这像不像是被人踩碎，行走间留下的痕迹？&rdo;

说着，苏杳杳便轻轻走了起来，种子尚还嫩着，被踩碎后汁液就染上了鞋底，她每走一边便会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形印记。

&ldo;有道理。&rdo;

&ldo;你去瞧瞧魏德远鞋底可有这东西。&rdo;

周翊点头，心道这苏小姐还真有两把刷子。

种子是新鲜的，淡绿色的瓤上水分还未完全干涸，加之魏德远的书房每日都会有专人打扫，那么这些痕迹，就只可能是在昨晚留下的。

书房重地，一般丫鬟小厮不得随意进入，若魏德远脚上没有，就说明他死前曾有人进来过，且不论他是自杀还是他杀，偷进书房的目的都不会单纯。

&ldo;好，我马上去。&rdo;

第19章

不多时，周翊身边的一个衙役便跑了过来，&ldo;禀王爷，大人已与仵作开始验尸，特命小人前来告知苏小姐，镇远侯鞋底干净，未见印痕。&rdo;

&ldo;知道了，你先去忙吧。&rdo;苏杳杳想了想，复又环视了一圈。

她几乎可以确定魏德远是被人灭了口，那块堵住喉咙的生金只是障眼法，他真正的死因应该是中毒。

宁双见她又围着房间走来走去，还不时蹲下用手去摸地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ldo;苏小姐，您在看什么呢？&rdo;

沈恪敲了敲椅子，示意宁双别说话。

半晌后，苏杳杳皱了皱眉，道：&ldo;幕后的那人一早便对魏德远下了毒，在其死后，又派了人过来在房间内翻找过东西，后往他喉咙里塞了块生金，制造成畏罪自尽的假象。&rdo;

&ldo;哦？&rdo;沈恪笑了笑，&ldo;何以见得？&rdo;

苏杳杳坐到他旁边，伸出三根手指，道：&ldo;证据有三。其一，吞金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死法，并不会造成魏德远身上那些秽物的出现，且耗时很长，咱们那边抓了人不久，这边就传出死讯，单单是时间就对不上。&rdo;

&ldo;其二，不知你们方才是否注意到了他的脖子。&rdo;说着，她便用手卡在了自己上，&ldo;在魏德远咽喉部位有这样的五根指印，那是死后留下的。&rdo;

&ldo;为什么不是死前呢？&rdo;宁远小声问。

&ldo;我爹领兵征战多年，每每最痛苦的就是在打扫战场，安葬牺牲将士的时候。那是需要从死人堆里去翻，去寻，然后用力搬出来的。&rdo;苏杳杳轻叹一口气，&ldo;人一旦死亡，血便不会再流，四肢也随之僵硬，任凭你如何使力，只会在其身上留下白色的印子，而非淤红。魏德远身上的，便是如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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