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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骆嘉按了按手里的车钥匙，远处的银色x6闪着红灯发出&ldo;啾啾&rdo;的声响。

刚想上车，车库的一端就有个白乎乎的东西掠过她的视野，什么东西?文馨回过头去，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病员服的小男孩。他正对着墙壁、背对着文馨站着，一动不动。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此时小男孩回过头来，文馨看见了他头发上的&ldo;z&rdo;形标志。

原来是他啊……上午见到的那个淘气鬼。

可是……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和上午一样，他与她四目相对之后，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耳边传来骆嘉的声音：&ldo;还不上来?&rdo;

&ldo;唔……来了!&rdo;文馨对小男孩笑笑，准备上车，可这孩子仍没做任何表情来回应她。

上了车，文馨感觉身体略微舒服了一些。她想通过后视镜照照自己的脸色，却注意到小男孩还立在原地，像被锤子夯进地里似的。

然而，骆嘉的车子一开动，那孩子竟立刻冲着车子追了过来。

他到底要干嘛?

&ldo;停车，车子停一下……&rdo;文馨一边让骆嘉停车一边往后看。

&ldo;怎么了?&rdo;骆嘉猛地把车子停下，不解地望着文馨。

&ldo;这孩子挺奇怪的，不知道他想干嘛。&rdo;文馨说着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这时候小男孩又在原地站住了。

她一步步地朝着小男孩走过去：&ldo;喂，怎么了?&rdo;

小男孩这次好像不怎么怕了，他注视着她，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依然诡异：&ldo;它会来咬你的。&rdo;

&ldo;它是谁?&rdo;文馨突然在想，这孩子得了什么病?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小男孩吞了吞口水，然后看了看四周的白墙，又把目光收回来：&ldo;我不能说，反正你小心一点，它可能还会来咬你的。&rdo;

还会?文馨有些莫名其妙了，她顺着孩子的话说：&ldo;这么说它咬过我?&rdo;

&ldo;嗯。&rdo;小男孩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童稚的声音略带几分老成，&ldo;谁被它咬了，谁就会变成和它一样。你快要变了。&rdo;

她回头看看车子里的骆嘉，一脸茫然。

第四话

趁着骆嘉去停车，文馨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武康大楼。

此时她正处在武康大楼背面，上面一块小牌子写着：原名诺曼底大楼，东美特公寓。属上海早期公寓，克利样行邬达克设计，钢筋混凝土结构。1924年竣工，法国文艺复兴风格。

一个导游模样的人正在给游客讲解这栋楼的历史：&ldo;&lso;文化大革命&rso;期间啊，红卫兵将这座楼称为&lso;反革命堡垒&rso;。人们给这座大楼起了一个不祥的昵称‐‐&lso;跳台&rso;。当时有几十位知识分子和&lso;国家敌人&rso;因不堪批斗和折磨，选择爬上楼顶并一跃而下。听说深更半夜的时候，楼里还可以经常听见慌乱的脚步声呢……&rdo;

众人唏嘘，文馨也听得有些心悸。

导游又接着说：&ldo;1968年，电影女明星上官云珠就住在七层楼的拐角公寓中，报纸上说她是&lso;反动分子&rso;，而她的电影则被指责为&lso;毒草&rso;。1968年11月22日，她做出了一个与同时代许多人一样的选择‐‐从窗口跳了下去。她住过的公寓至今仍空无一人，但是她的老邻居却说，每年秋天，在她公寓门前的走廊中都会闻到依兰花和橙花的味道。这是上官云珠最喜欢的味道，也是老上海特有的味道……&rdo;

文馨越听越毛骨悚然，以至于骆嘉突然出现在背后时，身体禁不住抖了下。

骆嘉带着她一走进武康大楼，两个电梯映入眼帘，电梯间镶嵌着半个钟面的指示牌，电梯停在几楼，指针就指向数字几，复古而优雅。

&ldo;骆先生回来了，走楼梯吧，电梯在维修呢。&rdo;

声音来自左边的收发室，里边一个豁牙子老太太朝这边看过来。

骆嘉不信邪地按了按电梯，没反应，抱怨说：&ldo;最近的电梯总是修个没完。&rdo;

&ldo;骆先生，上次侬帮我修的电视，我用的老开心了。&rdo;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脸皮就像一张老叶子。虽然是对骆嘉说话，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文馨。文馨见骆嘉也不搭理她，估计她脑子不太正常。

走到收发室旁边的楼道，文馨这才发现老太太有一只眼睛是白内障。直到楼道拐弯了，文馨总感觉那个老太太还在看她。

整个楼梯成螺旋状，装潢大气，踩在上面&ldo;咔哒咔哒&rdo;地响。二人到了四楼，骆嘉一进房间便开始收拾，沙发上堆积的脏衣服，茶几上放着泡面桶……他一边收拾一边说：&ldo;太乱了，我这两天医院公司两头跑，都没来得及收拾……&rdo;

陌生的环境乱归乱，但风格简约，家具精致而周全，连窗帘也是英伦风。这和她之前居住的宿舍公寓完全不一样。她想帮着骆嘉收拾，却有些无所适从。

客厅里的餐桌上摆着红酒，花瓶里插着枯萎的玫瑰花。这摆设就像当初她从窗子里看到的一样，好像骆嘉这三个月以来一直在等着她回来过情人节。但这已经无法让她感动，相反，她有些战栗。

她警觉地回头看了看窗户，正对面是一扇被暗红色的窗帘蒙蔽着的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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