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没有,今天我病人比较多,一直在诊室里。&rdo;
&ldo;天啊,这可怎么办啊?&rdo;
&ldo;他是怎么跑的?&rdo;
&ldo;不知道啊!&rdo;
&ldo;我马上到医院来!&rdo;
冷建国入院将近十年了,十年来,从没有人探视过他。问他有什么亲戚,他便罗列出一大堆的人名出来,有的人名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有的人名是市领导。再问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他便神秘地笑,不肯透露一个字。他属于强迫型人格障碍患者,这种患者通常过于追求井然有序、完美和控制。冷建国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排大小,比如把病人按高低胖瘦排成一列,比如系纽扣时必须从上往下,绝不能做错一个程序,而且他不但这样要求自己,也这样要求其他病人这样做。一次,罗子涵跟院长一起巡视病房,她走在了院长前面,就被冷建国打了一巴掌,批评她站错了地方。同时,他还被一种虚华型妄想性障碍困扰。在罗子涵和大部分医生眼里,冷建国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位被赋予了超乎寻常的权力的领导。他动不动就喜欢叫人写检讨,凡是跟冷建国打过交道之后,同事们便会问:&ldo;今天又要写检讨吧?&rdo;
这个人一定遭遇过什么重大事件,使他内心承受不了,于是一下子崩溃了。但是究竟是什么事件有这么大的威力一直是个谜。罗子涵曾经试图用催眠法对他进行治疗,可是冷建国从来不配合,罗子涵对他束手无策。
现在,冷建国跑了,他能去哪里呢?
5 迫害妄想
离开保安室后,苏镜和何旋驱车直奔康宁医院。虽然知道冷建国很可能不会在医院里,但他们还是要去问个清楚。尤其是冷建国种种怪异的行为,不断在苏镜脑海中浮现,这种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何旋曾经说过记者行业种种有趣却折磨人的规定,他觉得跟冷建国的病症很像,或者似乎每个记者都是冷建国那样的病人。这个喜欢排列组合、喜欢让人写检讨的冷建国与大勇、冯敬、丁川林的死有什么关系?难道都是他杀的?
一到康宁医院,两人便冲下车跑进病区,刚进门,苏镜便与罗子涵撞了个满怀,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才注意到,罗子涵其实很美,长着一张标准的v字脸,非常古典,非常东方。
罗子涵一副着急的样子,看到苏镜马上笑了起来,说道:&ldo;哎哟,苏警官,这么晚来做咨询啊?&rdo;
&ldo;罗医生,你在这里正好,我们来找个人,&rdo;苏镜开门见山。
&ldo;警察办案,找到我们这里来了?&rdo;罗子涵笑吟吟地问道。
&ldo;是,我怀疑你们这里一个病人与三宗谋杀案有关。&rdo;
&ldo;啊?&rdo;罗子涵惊讶地张大了嘴,&ldo;谁?&rdo;
&ldo;冷建国!&rdo;
&ldo;他?&rdo;罗子涵问道,&ldo;怎么会?&rdo;
&ldo;他今天是不是跑出去了?&rdo;
&ldo;是,&rdo;罗子涵说道,&ldo;不过已经回来了。&rdo;
&ldo;回来了?&rdo;苏镜疑惑地问道,&ldo;他一个人回来的?&rdo;
&ldo;是啊!&rdo;
&ldo;一个精神病人跑出去还知道回来吗?&rdo;
&ldo;我们也觉得奇怪呢。&rdo;
病房里,冷建国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医生罗桂云和两个护士试图将他拉到床上睡觉,但他不停地摇头,双手在空中挥舞:&ldo;不要杀我,不要杀我。&rdo;
苏镜蹲到他面前,问道:&ldo;你还认识我吗?&rdo;
冷建国惊恐万分地看着苏镜,脸上渐渐泛起一个笑容,可是还没等笑容完全绽放出来就突然消逝了,代之以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嘴里咕哝着:&ldo;不要杀我,不要杀我!&rdo;
&ldo;谁要杀你?&rdo;
冷建国怔怔地看着苏镜,然后目光向苏镜身后搜索着,之后停留在何旋身上,逗留了几秒钟之后,狐疑地摇摇头,然后怔怔地看着罗子涵,继而闭紧了眼睛,尖叫着说道:&ldo;她,就是她,她要杀我!&rdo;
苏镜看了看罗子涵,后者无奈地看着冷建国,看来她拿这个疯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苏镜指着罗子涵问道:&ldo;她要杀你吗?&rdo;
冷建国看看苏镜,又看看罗子涵,使劲地点点头:&ldo;是,她要杀我,还有她……&rdo;他伸出手指又指向了何旋,&ldo;她……她也要杀我,&rdo;接着又指向罗桂云,最后手指点遍了屋内所有的人,&ldo;她,她,她……她们都要杀我!你要救救我!&rdo;冷建国紧紧地抓着苏镜的胳膊。
&ldo;她们为什么要杀你?&rdo;
&ldo;她们就是要杀我,她们要把我煮了熬汤喂狗,我就是狗,汪汪汪……&rdo;冷建国学起了狗叫。
雪还在下,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冷建国怪异的狗叫声,让每个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叫完之后,冷建国说道:&ldo;我迟到了,所以她们要杀我,我是狗,其实呢,我是领导,领导就是冒号,冒号就是狗,狗也是领导。我写检讨,我愿意写检讨,只要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打死我也不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你看什么?&rdo;冷建国突然冷酷地看着苏镜,然后阴狠地笑了起来,&ldo;你要写检讨,认识要深刻,彻底反思自己,好好改造你的人生观世界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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