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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荆非一指茶壶。

仵作验看壶中剩茶，道：&ldo;看此情形，当是凶犯在茶水中投了生附子碎末，导致张笈暴毙身亡。&rdo;

外出探听衙役亦报回来：街邻皆不曾听闻张笈曾患心疾。

荆非略一沉思，问那仵作：&ldo;生附子毒性甚剧?&rdo;

仵作道：&ldo;附子本为药材，乃乌头块根所附生块状子根，如子附母，故曰附子。此药味辛甘，性大热，纯阳无阴，燥烈有毒。为救治元阳衰微、阴寒内盛、风寒湿痹、水湿肿满之要药。虽自东汉张仲景便有医家以此入药，但因其毒性过剧，寻常医家轻易不用。尤以未经炮制之生附子毒性更甚，一旦误服，轻者呼吸促急、肢冷脉弱，重者当场死亡。其状颇似心疾突发。&rdo;

荆非眉间愈紧，道：&ldo;依先生意思，若将大量生附子碎末掺入茶水之中，饮者立毙?&rdo;

仵作摇头：&ldo;若非直接服用，即便以沸水浸泡，那生附子毒素溶入水中尚需些时间。且生附子误服至毒性发作，时间长短依各人情形略有不同。通常多于误服两刻后发作，但亦有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后发作之例。敢问大人，可曾见过死者生前面容?&rdo;

&ldo;曾见一面。&rdo;

&ldo;死者当时面色如何?&rdo;

&ldo;面色赤红。&rdo;

&ldo;面色赤红者多有阳热，最忌性燥之物。由此看来，死者误服生附子，当于暴毙前两刻之内。&rdo;

&ldo;但死者暴毙前两刻并无人出入此屋，难道是死者自行于壶内投毒?&rdo;见仵作沉思，荆非淡淡一笑，道：&ldo;在下说笑，先生不必认真。自酉初时分至二更，死者只曾于酉正三刻出门一次，买了三个烧饼。依先生方才所言，加以茶水中发现生附子碎末，凶犯于烧饼内下毒可能甚小。即便如此，这碗内所剩半个烧饼仍需烦劳先生回衙仔细验过。&rdo;

仵作应下，仔细收了那半个烧饼。

&ldo;至于那茶叶，&rdo;荆非小心捧过置于方巾上茶叶，示与仵作，道：&ldo;先生可识此为何茶?&rdo;

仵作道：&ldo;小的认识。此为广西特产苦丁茶，与茶壶中所剩茶叶当为一种。&rdo;

&ldo;先生方才提及附子味辛甘，若将附子置入苦丁茶中，饮茶者能否察觉茶味有异?&rdo;

&ldo;小的于品茗之道所知有限，但亦知这苦丁茶以苦涩著称，属茶中味至浓者。若凶犯刻意掩盖附子气味，这苦丁茶倒不失为上上之选。&rdo;

荆非若有所思，将那茶叶包起收入怀中，又道：&ldo;生附子既可入药，当有降解毒性之法，先生可知?&rdo;

仵作道：&ldo;小的曾经听闻：若将炮制附子水煎一个半时辰以上、或配以干姜、甘草同煎，其毒性大减。至于生附子，只恐更需小心。&rdo;

&ldo;再请教先生：若那生附子未经先生所言方法处理，有无可能误服却安然无恙?&rdo;

仵作犹疑片刻，道：&ldo;或有两种可能：一为误服量少，再为误服者原先经常服用附子所制汤剂、故而较常人耐受一些。&rdo;

荆非心中一动，道：&ldo;却不知原有心疾者误服生附子将会如何?&rdo;

&ldo;大人有所不知，那附子原本就是救治心脉衰竭之险药。&rdo;

荆非点头，似有所得，细想一番却又觉迷雾重重。抬头见仵作尚等自己吩咐，忙谢过仵作打发他离去。四处看看不见贺知州回来，荆非想到赵平不免心头一阵烦乱，又听远远一阵梆鼓之声，心思愈发飘远了。

☆、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

收工回来，走到自家门口，谢三直觉屋中有异。

推开门，屋内斜斜地亮了一片，谢三一眼便看见桌上那些杯杯碗碗。

谢三家中并无多少碗碟之物，今日却被人尽翻了出来，连藏在床下久已不用的泡菜坛子也没放过。

器皿中皆汪着水，水色泛绿，漂着片茶叶。谢三瞥眼床上那身影，心下早已明白几分，又闻屋内一股酒气，懒得多加搭理，放下手中器物便去收拾桌上杯碗。

只听&ldo;哚&rdo;的一声，一柄飞刀兀然立于杯碗之间。

床上黑影闷哼一句：&ldo;莫动。待我再睡片刻。&rdo;

谢三无奈，想沏壶茶解乏，却见那茶壶也被泡了叶子摆在桌上，只得作罢。

床上黑影翻滚两下，现出谢三意料之中那张脸。那张脸被阳光晃得白得有些刺眼，谢三不由想起很久以前在酒馆所见景象。

谢三突然心烦，猛踢床脚两下，那张脸随床板抖了两抖，遂扭向墙去，不多时竟传出鼾声。

谢三离开。

待谢三再次推开家门，荆非已趴在桌边，眼中毫无睡意，直盯着那堆杯碗出神。

谢三扔在桌上两根油条，也不言语，自转身去收拾床铺。却听身后荆非问道：&ldo;去过州衙了?&rdo;

谢三手中不停，随意道：&ldo;又非派薪之日，我去州衙做甚?&rdo;

荆非懒懒道：&ldo;这油条如此细短，明州城内也只州衙边那早点铺敢如此欺诳。且油条已尽干瘪，显见买得后又走了段路途方带回来。此地出门不远便有早点铺，这般舍近求远，你没去州衙又去了哪里?再者，昨夜我迟迟未归，回来又翻尽你家杯碗，也难怪你好奇去州衙探查。&rdo;

谢三冷冷道：&ldo;油条细短，只因旁边早点铺新换了伙计，手生而已。油条干瘪，是我懒得回来见你那宿醉丑态、有意在近旁茶摊喝了两杯耽搁所至。至于大人公干，小的向来不感兴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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