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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第1页）

什么狗屁六界存亡，不过都是兰柯一梦，既然是梦，那就闹个天翻地覆好了。

水晶体撞上神木，残存枝干上的藤蔓自动游走过来，紧紧地缠绕上去，仿佛终于找到了终点。可惜那水晶体材质特殊，藤蔓无法贯穿达成联系，急得犹如沸水翻腾。

兰溪的莫名攻击还在，它不仅让周臾的身体出血，而且也摧毁着神木的物质构成。无数的树皮和枝叶飞起来，连带着豆荚上的金光也减弱不少。可以说景光他们筹谋这么多年，也是有效果的。

可没等她感叹完毕，整个天空出现紫色的雷电，粗壮的电结成网，横扫那些银色飞行物后牢牢将神木罩住。可见，明昭的优势还在。

&ldo;来吗？&rdo;

一声细细的女音在周臾耳边响起。

&ldo;来不来？&rdo;

周臾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对上了一句分|身的眼睛。

&ldo;来。&rdo;她在脑子里发出坚定的一声。

周臾尤记得第一次被顾明昭带出空间站，在星光铺就的道路上行走，凌空无底的感觉既兴奋又害怕；她也记得第一次能够完全掌控身体，飞跃天人界的须弥山时那种恣意，然都无法和彻底融入女娲的身体相比。

群星臣服，大地在手心颤抖，心之所至便是身之所在。

她在星光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坐在银色的光桥上对她招手。

她低头看看自己，白皙的手，皮肤上没有血。身体‐‐

&ldo;这是在我们的意识里，没有身体。你看到我，或者我看到你，是以你潜意识的方式存在。&rdo;

&ldo;你是谁？&rdo;她警戒地问，&ldo;女娲？不是已经死了吗？&rdo;

&ldo;你呢？你又是谁？&rdo;她反问。

&ldo;我是周臾。&rdo;她回答得很坚定。

&ldo;我是‐‐&rdo;另外的自己想了很久，似乎在翻捡记忆。

周臾怪异地感觉到脑中涌出许多没用的东西。那女子笑了，&ldo;感觉到了吗？我在找记忆，时间太久，都忘了。他们一向称呼我为女娲，但这其实是对蜗族女性的通称，我有自己的名字。我看看，对了，我的名字是碧云。&rdo;

按照顾明昭的说法，存在于女娲身体内的，只不过是贪婪的野魂而已，居然如此有条理？

&ldo;我诞生在这身体里，当然对她的一切都知道。&rdo;女子道。

这是在回答。

周臾问，&ldo;你知道我在想什么？&rdo;

&ldo;因为我们现在是一体二魂，这两魂还很共振。&rdo;碧云笑嘻嘻，&ldo;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自我的对话。&rdo;

&ldo;其实呢？&rdo;

&ldo;其实是毫不相干的两个灵魂。&rdo;碧云异常爽快，&ldo;刚才我借你的口对顾明昭说了几句话，他吓坏了，以为我要吃了你。&rdo;

难道不是吗？那一瞬间，周臾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可是，若她是完整的灵魂，又为何不能驱动女娲的六个分身融合？

&ldo;因为我只是她残留的潜意识，并非真正的灵魂。&rdo;

&ldo;要怎么？&rdo;周臾想问要怎么才能召回真正的女娲，可问到一半停止了。神木和分身的活性在增加，那显然是在自动修补灵魂。也就是说，兰溪说的没错，女娲复活需要吸收天量的能量，多到让六界干涸。

碧云微微点头，摊手，&ldo;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rdo;

&ldo;当初，你为什么会给明昭‐‐&rdo;

为什么会赋予明昭名字和自私？一个巡游者，最大的任务是确保补天计划的成功。碧云的心血来潮，给了他人性的自私，便是给了许多的变数。若是计算量足够庞大精确，今日的果早该在当日种下因。

&ldo;不甘心。&rdo;碧云微笑，&ldo;我是最后一个女娲，理所当然承担了拯救这世界的责任，你以为我甘心吗？&rdo;

周臾仔细体会，甘心的，明明这意识世界里充满了喜悦。

&ldo;那是因为我把意识海分成了两部分‐‐&rdo;碧云站起来，身后拖起长长的阴影，那里面似乎翻涌无限的黑暗。这样的场景周臾见识过一次，天人界的看门人兰因将自己的五衰之症隐藏在海岸之下，被揭穿的时候也是这般。

&ldo;我不能让人类失望，所以封存了全部负面情绪。又担心死后身体被滥用，会释放那些封禁的东西，所以才将自己分成六份分别保存。&rdo;

&ldo;也是心软，也是心血来潮，出于自伤所以给了巡游者名字和自私。我交代他好好养我，沿着既定的程序走下去。意外的是那点小小的自私居然让他发展出了完善的人格，开始寻求生命的真谛。然而他只见过我的光明面，感知到身体里精神的黑暗面后被吓坏了。&rdo;

&ldo;毕竟，我可是他完成任务的天敌。&rdo;

周臾静静地和她面对面，有种沉默对峙之感。

&ldo;他不承认我是女娲，所以千方百计把你造了出来。&rdo;她直视周臾，&ldo;你觉得，你是吗？&rdo;

她当然不是，她是周臾。

&ldo;你大概只是我正面精神的一点遗落，精神映射。&rdo;碧云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ldo;一个幻影。&rdo;

周臾被迷惑着，被牵引着，堕向黑暗。若是从上方看，一圈的阴影中心只有一点白光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吞噬。可当两人的虚影开始重合，那些冰凉刺骨的东西扎入身体的时候，她感觉到尖锐的疼痛。精神映射怎么会痛？真正融合之后又会怎么样？她亲手送过来的周琦，遗落在未来界的小姑娘，还有去妖魔道保存虫体的父子两人？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而碧云的眼睛里又开始有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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