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过家常,一出口长风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立刻笨拙地又接上一句&ldo;是保姆让我来问的&rdo;。
&ldo;唔,&rdo;明朗点点头,&ldo;这样的保姆能加工资。熬点粥,烫个青菜吧,胃不太舒服。&rdo;
长风正准备转身,听见最后一句脚下一顿,&ldo;你胃怎么了?&rdo;
明朗笑了一声,仰头伸手松开领带结,用余光瞥着长风:&ldo;工作狂的胃会怎样,你还不清楚?&rdo;
解开两颗衣扣的领口中,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还有随着话音上下滚动的喉结……
一些无法过审的画面在长风脑子里闪现,她掩饰地咳了一声,红着脸飞快蹿下了楼梯。
明朗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转身打开主卧的门,见里面没有住过人的痕迹,眼神骤然一暗,片刻后,他退出房间,一边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心急,一边往楼下走。
五年都等过去了,不差这点时间。
一楼还挺热闹,谢长风在跟保姆在厨房和饭厅忙活,刚才邀请自己留宿的小姑娘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话咕咕哝哝地说着法语。
明朗以男主人的姿态坐到餐桌上,就见上面已经摆了一盘白灼生菜和两小碟咸菜。
&ldo;这是保姆阿姨自己做的四川泡菜,&rdo;
长风拿了副碗筷出来,递给明朗:&ldo;你尝尝,佳佳都很喜欢。&rdo;
明朗尝了块萝卜,酸辣适口,是挺好吃的,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关悦,问长风:&ldo;她跟谁打电话呢,法语还挺溜。&rdo;
&ldo;好像是工作电话,她是联合国的英法同传。我们认识一年多了,小姑娘很有意思。&rdo;
保姆手脚利索,很快就把热气腾腾的粥端了上来,长风给明朗盛粥时,瞥见关悦打完了电话,冲她招招手:&ldo;过来喝粥。&rdo;
关悦果然走了过来,往餐桌边一坐,接过粥碗时开心地说了句&ldo;rci(谢谢)。&rdo;
长风便顺口跟她说起了法语,让她也尝尝泡菜。
关悦用法式惊喜腔表达了喜欢后,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粥,舔舔嘴唇,话锋忽地一转:&ldo;家里有盲人吗?&rdo;
她仍是用的法文,长风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ldo;什么?&rdo;
&ldo;盲人。我房间的设计,都是针对盲人的。&rdo;
关悦又吃了几口,抬头看着一脸愣怔的长风,疑惑道:&ldo;你不知道吗?电灯开关上都有凹凸不平的盲文。&rdo;
她俩用法语说得火热,苦了旁边一句话也听不懂的明朗,他不悦地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咳了两声,示意这桌上还有个不懂法语的学渣。
关悦的话触动了长风的某根神经,她转头看了看明朗,忽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直直朝关悦房间跑去。
明朗像看了场没字幕的电影,一脸懵逼地看向关悦,关悦不动声色地把那碟泡菜吃了个精光,再开口问明朗:&ldo;听说这房子,是你送给长风的啊?&rdo;
这丫头片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明朗大方地点点头:&ldo;对。你俩刚才说什么了?&rdo;
&ldo;没什么。&rdo;
关悦耸耸肩,转头冲明朗咧嘴一笑:&ldo;不过藏在那间客房里的秘密,好像被我发现了。&rdo;
那间客房?
明朗朝长风进去的房间望了望,猛地想到了什么,赶紧跟了过去。
指纹解锁的房门,带声控装置的照明,用长绒地毯铺就的盲道……房间里所有的家具拐角都做了防撞处理,连窗帘的升降都能用语音控制,浴室的墙面上装了一长溜的扶手,确保如厕人随时能抓着依靠。
屋里的设计,就算是让谢长风自己来做,估计也想不到这样全面。
她摸着床头柜一角包着的防撞条,转身对追上来的明朗漾出一个笑,&ldo;这是给我爷爷奶奶准备的房间?&rdo;
明朗被她脸上的苦笑刺得心口疼,点头承认:&ldo;这间卧室朝南,房间又大,给爷爷奶奶住最合适。&rdo;
长风盯着明朗看了片刻,开口却是另一个问题。
&ldo;这房子,购买时间是在201x年的8月,也就是在我俩第一次上床后的那个夏天……&rdo;
她笑了笑,又立刻咬住唇,似乎在斟酌用词,明朗心里没由来的慌了起来,正想开口,却听到长风用很轻的声音在问他‐‐
&ldo;所以,这房子就是我的卖身契,对吗?&rdo;
轰‐‐
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突然落下,明朗的心肝脾胃都抽痛了起来,五年前那些没玩没了的争吵蜂拥而来,久违的颤栗感顺着脊梁骨往上蹿,顷刻间就能将他引爆。
明朗使劲攥了攥拳,力道大得手臂一片冰凉,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能把他气成这样的,这辈子也就谢长风一个。
这些年,他抄佛经、听法会,没事就去参加个马拉松,用尽一切努力摘掉的毛刺,让人家一句话就轻轻松松地又长了出来。
他狠狠换了几口气,还是没忍住,&ldo;你也是快30的人了,在外面这五年,除了拿自己身体瞎折腾,脾气还是这么不可理喻!&rdo;
长风眼神一暗,&ldo;我……&rdo;
&ldo;我不会跟你吵。&rdo;
明朗伸手打断她的话,&ldo;不管你怎么看待我做的这些事,我问心无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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