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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说完，她又对陈氏说道：&ldo;陈姨，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但现在人命大过天，我相信老天爷也能网开一面。&rdo;

这些日子以来，陈氏已大概摸透了月婉的性子，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于是，陈氏叹了口气道：&ldo;少夫人，老天有眼，一定能看到您的菩萨心肠。&rdo;

为了给大夫和稳婆腾地方，月婉只好一条腿蹲着一条腿跪在炕边陪着小疙瘩他娘。

好在经过检查后，大夫的结论与月婉先前所料一致。小疙瘩他娘确实是动了胎气导致早产，但因为是二胎，比一胎好生许多，此时虽出血过多但并未因挣扎引起血崩，所以目前并无性命之忧。

月婉这才算稍微放下心来，她面露喜色对小疙瘩他娘说道：&ldo;听到大夫说的话了吗？你现在只要听大夫和稳婆的，好好用力，把孩子生下便好！&rdo;

小疙瘩他娘感激地看着顾月婉，因疼痛而通红的双眼滚落一滴滴热泪。

……

两个时辰之后，声嘶力竭的小疙瘩他娘终于生下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因为是早产的缘故，小女婴很是瘦弱，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眼睛也似睁非睁。

小疙瘩他娘只看了一眼女儿，便无力地昏睡过去。原本一直紧紧抓住月婉的手也终于松开。

稳婆把孩子擦擦干净，用小褥子包裹放在她娘的胸口处，想让孩子吸吸奶水。可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小嘴根本不知道去哪找奶头，更不知道该如何吸吮。

稳婆急的满头大汗，忍不住说道：&ldo;少夫人啊，这孩子太小，怕是……怕是养不活啊。&rdo;

月婉本来已放松的情绪蓦地收紧，一双大眼里蓄满了泪水：&ldo;养不活？怎么会养不活啊？！是疙瘩他娘没奶水吗？&rdo;

&ldo;唉，&rdo;稳婆叹了口气，&ldo;倒不是没奶，而是您看看，孩子这么小，又昏昏沉沉的，有奶都不知道去吸！&rdo;

月婉定神一看，发现果然如稳婆所言。

&ldo;那怎么办？除了母奶她还能吃什么？小米油，用汤匙喂小米油行吗？&rdo;

她记得听别人说过，不少母奶不够吃的孩子都是用小米煮成米油喂的。

&ldo;小米油是有人吃，可那是足月的孩子吃的，而且是能吃母奶却不够吃的情况下补一补肚子。可这小女婴……&rdo;

这时，正在擦拭手上血水的大夫开了口，他道：&ldo;老夫倒是听说西域那边有人喂孩子吃牛乳或是羊乳，不过这东西金贵，就算有小疙瘩他家也吃不起啊。&rdo;

&ldo;若是真能救下孩子，什么羊乳牛乳我都帮他们找来。&rdo;月婉沉声说道。

上一世，她被秦庆朝下落胎药时也是怀胎七月，那时她已失了一个孩子，也深知丧子之痛。这一世，她实在不愿让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在疙瘩他娘身上重演一遍。

月婉记得有几个佃户家养的有羊，她便让陈氏派人去问问有没有羊乳。可眼下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能干等着羊乳，她又吩咐下人熬上了小米油。

都安排好之后，月婉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跪坐在地上。她撑着炕沿儿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腿已经酸麻得不能动弹。

陈氏忙帮她揉腿，月婉一边捶腿一边看着炕上那一对母女。

小疙瘩他娘依旧在昏睡，小小的女婴就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月婉心里紧张，时不时伸手去探女婴鼻下的气息，生怕她活不成。

不多时，小米油熬好了，晾凉后小疙瘩端着碗走了进来。

他把碗递给陈氏后，&ldo;噗通&rdo;一声跪在月婉面前。

月婉赶紧扶他起来，视线低垂正好落在小疙瘩又红又肿还渗着血的额头上……

第44章慈悲

&ldo;傻孩子，&rdo;月婉抬起手，轻轻拭去小疙瘩额头上沾着的灰土，&ldo;额头还疼么？使那么大劲儿，万一磕坏了可怎么办！&rdo;

小疙瘩摇摇头：&ldo;不疼的，活菩萨少夫人，小疙瘩皮实得很，只要我娘和我妹妹没事，我也没事！&rdo;

说完，像是怕月婉不相信似的，小疙瘩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膛：&ldo;我都八岁了，什么活儿都能干，有力气着呢！&rdo;

八岁啊，月婉沉思，当年她就是八岁的时候没了娘。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杂草，只能靠自己过活，自生自灭。哪怕她生在富庶之家，亦不能例外。若是能选择，她其实宁愿像小疙瘩一般，日子过得难一些，却有父母、姊妹相伴。

想到这儿，月婉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小疙瘩看出月婉的不悦，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顿时有些慌乱，眼神也不由自主四下瞟着。紧接着，小疙瘩突然惊呼一声。

他盯着月婉刚才为他擦灰尘的手，带着哭腔问：&ldo;少夫人，您这手怎么乌紫乌紫的！&rdo;

月婉低下头一看，果然从手背到手腕处都青紫一片，还有不少指甲印和刮痕。想来是刚才被小疙瘩他娘抓的了。

&ldo;不妨事的，小疙瘩，&rdo;月婉安慰他道，&ldo;回去用热水泡泡，活活血就好了。&rdo;

小疙瘩眼含热泪，这就要跪下，却被月婉架住了胳膊。

这厢，小疙瘩的妹妹已经被陈氏抱了起来，她舀了一小勺米油往孩子微开的嘴巴里送。

虽说流出来的比喂进去的还多些，但好歹也算是能喂进去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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