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樱不得不伸手来接茶,双手微微颤抖。
雍若稳稳地将茶杯放在她手上,又叮嘱说:&ldo;姐姐可端好了,别将茶杯摔了。&rdo;
正想假装没接稳,失手摔了茶杯的朱樱动作一滞,这茶杯便没有摔下去。
她偷眼瞄了瞄雍若,见雍若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等她喝茶,竟然情急生智,连忙&ldo;哎哟&rdo;一声,将那杯茶往旁边一抛,捂着自己的手指直叫痛:&ldo;哎哟,手抽筋了,好痛!&rdo;
她那浮夸的演技,让雍若差点没忍住,直接喷笑出来。这个朱樱知道有样学样,也是个人才。只可惜她也太没有创意了,竟然当面盗用自己的办法,鄙视她!
沈太妃脸色铁青,她木着一张脸,耷拉着眼皮坐在那里,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杜嬷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十分不安地瞟了沈太妃一眼。
英王妃、苏侧妃、陈夫人看着面前这一幕,神情都有些微妙。
林侧妃似乎不明所以,微微皱着眉。其他两位夫人明显在发呆。
&ldo;手抽筋就快揉揉!&rdo;雍若关切的说,&ldo;抽筋最痛了!来,让我瞧瞧你的手。&rdo;
朱樱连忙磕了个头,将那只&ldo;抽筋&rdo;的手紧紧捂住:&ldo;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失礼了,请夫人责罚!&rdo;
雍若轻松地笑了笑:&ldo;朱樱姐姐这话就严重了,谁还没个身子不适的时候啊!只是……&rdo;
她看了看地上摔烂的茶杯:&ldo;这茶杯是寿安堂的,只要太妃不计较,姐姐便无事了。&rdo;
朱樱连忙转过身,又向沈太妃请罪。
沈太妃清了清嗓子,略微有些咬牙地说:&ldo;这一次就罢了,以后再不可这样毛躁了!你是寿安堂出去的人,若你做错了事,我的脸上也无光,一定会加倍罚你!&rdo;
朱樱浑身冷汗地答应了,觉得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她心里油然而生一阵浓烈的惶恐:这个雍夫人明显不是软柿子!日后自己夹在寿安堂和雍夫人之间,只怕这日子会越来越难过。可她只是一个奴婢,太妃赏了,雍夫人接了,她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茶的事就此揭过,雍若从头上拔下一只金簪,递给了朱樱:&ldo;这簪子就当个见面礼,朱樱姐姐收下吧!不过,这簪子略有一点尖,姐姐用的时候要小心些,以免伤着了自个儿。&rdo;
她这一语双关的话,让朱樱身上又出了一层冷汗。
朱樱异常恭顺地接过了簪子,磕头谢恩,又道:&ldo;回禀夫人,以前奴婢是寿安堂的丫头,夫人叫奴婢一声姐姐,原也无妨。如今奴婢既已跟了夫人,再不敢当夫人叫一声姐姐。请夫人叫奴婢朱樱吧!&rdo;
雍若笑吟吟地点了点头:&ldo;说得有理!好了,你起来吧!&rdo;
朱樱便站起身来,恭敬地退到了雍若身后站定。
雍若心中略遗憾,经过了今天这一幕,日后沈太妃再向自己下药,手段必会隐蔽很多,自己大约不用再在寿安堂里摔茶杯了。
沈太妃心中郁闷之极,再没有心思跟众人应酬,便称乏了,直接打发大家离开。
雍若起身随众人告辞,又对朱樱说:&ldo;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与杜嬷嬷和相熟的小姐妹告辞,再慢慢来无尘居也不迟。&rdo;
看着雍若悠悠然离开的背影,朱樱想着自己黯淡无光的前途,真的好想哭!
可在人前,她还不能把这情绪露出来,只能强行端着一张僵硬的笑脸,走回自己的房间,才伏在床上,无声地痛哭。
过了一阵,杜嬷嬷推门进来,看见伏在床上无声流泪的朱樱,长长地叹一口气。
她在床沿上坐下,轻轻抚拍着朱樱的脊背,无声地安慰她。又说:&ldo;娘今日算是看出来了,那位雍夫人,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你……你以后……还是歇了对恒郡王的心思吧!&rdo;
朱樱正眼巴巴地等着杜嬷嬷出主意呢!听到杜嬷嬷这样一说,就有些不高兴,可理智上又觉得杜嬷嬷说得很对,一时心烦意乱。
&ldo;我……我为什么要歇了这心思?我长得不够漂亮吗?差事当得不够好吗?我为什么不可以?&rdo;
朱樱神情灰暗地说:&ldo;我十岁就入府当差,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从不敢有丝毫懈怠,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了主子的青眼,一飞冲天!不用再像娘这样,奴婢配小厮,一辈子受不尽的辛酸委屈不说,子子孙孙都是奴才!&rdo;
这一番话说出来,原本觉得前途黯淡无光的朱樱,立时又觉得心里亮堂起来了。
&ldo;娘,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雍氏再受宠、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妾室。等王妃进了门,有的是苦头给她吃。到那时,我再慢慢谋算不迟。&rdo;
第52章皇帝的态度
因为问的是皇族女眷的事,当今皇帝成泰帝并没有在自己的乾元宫召见凤实和凤寥,而是在皇后的坤德宫,与皇后卫氏一同召见两人。
听完了凤实和凤寥对杨家之事的叙述以后,成泰帝和卫皇后都是久久无语,然后各自长叹一声。
&ldo;此事,终究是朕和皇后愧对于杨家……&rdo;成泰帝摇了摇头,默然无语。
卫皇后也叹息道:&ldo;当初杨家本不愿结这门亲事,只是兴安一心想要嫁给杨景岳,妾身看在六弟妹和故去的六弟情面上,亲自做媒,杨太夫人才勉强同意了。没想到,竟是这般结局……&rdo;
当然了,她做这个媒,是经过皇上同意的,只是这一点不便在此时明言。
&ldo;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无用,只能尽量补偿杨家了!&rdo;成泰帝说,&ldo;朕会下旨,追封杨太夫人为国夫人,再给杨七郎一个品级高点儿的勋职,让他们的身后事体面一些。杨景岳……朕也会从轻发落。&rdo;
说完了对杨家的补偿办法,他又对凤实和凤寥说:&ldo;你们回去告诉兴安:她的账,朕以后再与她算。如今她最好老老实实养伤,若再敢出幺蛾子、胡作非为,朕就把她丢到普惠庵去念经!&rdo;
普惠庵是皇族的家庵,专门处置犯下重大过错的皇族女眷,并安置被强行剃度的、已故皇帝的无子、低位妃嫔之处。
凤实和凤寥连忙躬身答应了。
成泰帝正要打发他们走,凤寥却一撩袍子跪了下来:&ldo;皇伯父,侄儿有一事想求:求皇伯父允许,让侄儿自己择妻!&rdo;
凤寥不能直接说:我以后都不娶妻了,只守着妾室过日子。因而他只能先求皇帝允许他自己择妻。这样,他在挑选未婚妻时,可以把候选人逐一挑剔一遍,先拖上几年,等他和若若有了孩子、形势也有了变化之后,再提出不再娶妻,更有利于达成目标。
&ldo;自己择妻?&rdo;成泰帝微微挑了挑眉,又与卫皇后交换了一个眼色,&ldo;娶妻之事,历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择妻的?&rdo;
凤寥跪在地上,向成泰帝和卫皇后拱了拱手,极其诚恳的说:&ldo;皇伯父、皇伯母,侄儿实在是怕了!若夫妻不和,岂止是家宅不宁四个字可以形容,有时候,甚至会家破人亡。侄儿此生,只想求个平安顺遂,故而才想择一个合得来的妻室,夫妻和顺,白头到老,求皇伯父和皇伯母成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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