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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儿，又握成了一个拳头，有些讪讪地收了回来：&ldo;在下孟浪了！&rdo;

他的视线在院子里飘移了两圈，然后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柔声问：&ldo;发生什么事了？&rdo;

雍家姐弟本已被他们这突然进来的三个人惊得停止了哭泣，被他这一问，雍荞和雍苗又开始哭了，只哭得小声了很多，只不停地抹眼泪。

雍若站起身来，朝凤寥福了福：&ldo;蒙贵人昨夜恩赐，今日我们请了一个极有名的大夫给我娘瞧病……&rdo;声音有些哽咽，&ldo;结果，那大夫将诊金退给了我，不肯开方子了！&rdo;

大夫不肯开方子意味着什么，便是雍荞、雍苗这样小的人也明白，凤寥等人自然一清二楚。

凤公子嘴唇微张，然后转身将苏名剑拉到一边，用雍若听不到的声音低声吩咐：&ldo;你亲自跑一趟，去将许太医请了来。&rdo;

苏名剑迟疑：&ldo;可是……公子的安全？&rdo;

&ldo;这里有罗布在，外面还有不少人，我又是闲云野鹤一样的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rdo;又郑重地叮嘱了一句，&ldo;你跟许太医说一声，别泄露了我的身份。&rdo;

苏名剑无奈，只得应了，走过来问雍若：&ldo;姑娘，厨房在哪里？&rdo;

雍若看着他肩上扛的、手中提的东西，一时竟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昨日那五两银子和那身衣服，她拿得心安理得；十两银子算是陪吃陪聊的报酬，打包剩菜算是废物利用，她同样没有心理负担。

可现在凤公子又拿着这许多东西上门了！在明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的情况下，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资助‐‐因为，这不单是贵公子闲极无聊做善事济贫了！

&ldo;凤公子，你拿来这些东西做什么？&rdo;

她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跟凤公子说清楚？要怎么说？凤公子可不是隔壁的金三宝，拒了也就拒了。自己若拒了凤公子，首先是靠山计划绝对泡汤，其次，这位凤公子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强抢民女的事？

凤寥打量着她的神情，突然将双手负在背后，矜持地说：&ldo;拿来赏你的！&rdo;

一个&ldo;赏&rdo;字，噎得雍若满腹的纠结跑了大半。&ldo;好端端的，公子&lso;赏&rso;我做什么？&rdo;她把&ldo;赏&rdo;字咬得特别重。

凤寥的视线，便落在了院中那树开得极好的梅花上，说道：&ldo;昨日你&lso;敬献&rso;给本公子的那枝梅花太小了些，只够本公子簪发。那梅花颜色极好，花形也美，本公子便想讨一枝大的来插瓶。本公子这样的身份地位，自也不能白要你家的东西，便随意捡了些东西赏你！&rdo;

雍荞和雍苗吃惊地看看凤公子，又看看那株梅树，万万想不到那些他们平时毫不在意的梅花，竟那样值钱！若把这一树花儿全卖了，能换多少腊肉香肠羊腿？！

雍苗目光殷勤地看着雍若，希望她不要拒绝这笔&ldo;生意&rdo;；雍荞年纪大些，却是皱起了眉头。

凤寥表现得如此傲慢无礼，雍若心里反而不那么纠结了。心道：你这样的贵公子愿意赏，本姑娘就敢接，但是别指望本姑娘因此而以身相许！

她脸上扬起一抹客套的微笑：&ldo;既然如此，小女子便愧领了。这树梅花，随公子剪裁。便是连根儿挖了去，那也无妨。&rdo;说完便接过了食盒，领了苏名剑和罗布去厨房。苏名剑在厨房放下东西后，便匆匆出门去了。

雍若从厨房出来，便见到凤公子已经放下了负在背后的手，站在那株梅树下赏花。

见到雍若出来，凤寥朝她拱了拱手：&ldo;姑娘，在下能去向令堂请安吗？&rdo;神情语气竟又相当平和了！

雍若觉得，这凤公子变脸的本事，相当了得！他在什么地方练出来的？

&ldo;我娘现在正睡着，且病容憔悴，怕会吓着公子。公子还是到堂屋说话吧！&rdo;她婉拒了凤寥的好意，又吩咐雍荞雍苗去守着周氏。

至于给来客上茶的基本礼节‐‐还是免了吧！因为她家里根本没有&ldo;茶&rdo;这玩意儿。

她总不能摘几片竹叶、几朵梅花煮水给他喝吧？万一喝坏了他那从小娇惯到大的肠胃，岂不是没事找事？！

凤寥也不勉强，跟着她去了堂屋。

普通百姓家，堂屋就是正厅。

堂屋北墙上有一个老旧的神龛，供着&ldo;天地君亲师&rdo;位；神龛下一个简单的供桌，供着几位祖宗和雍老爹的牌位。堂屋正中，有一张八仙桌，周围四张条凳。除此之外，堂屋里再无任何东西。

凤寥竟没有嫌弃堂屋的破陋，而是安之若素地在条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名刺盒子，将盒子打开，推到了雍若的面前。

&ldo;这是答应给姑娘的名刺。上面有一个地址，姑娘若有事，便可拿着名刺，去这个地址说一声。我必定鼎力相助！&rdo;

雍若看着眼前的名刺盒，心情再度复杂起来。

名刺盒子里，一张很漂亮的、雍若叫不出名字的雪白笺纸上，中间偏上的地方写着工工整整的&ldo;凤寥&rdo;二字，右侧写着一个地址，底端有一枝手绘的红梅花。雪白的底色上，那花色格外娇艳，那姿态格外……清冷孤傲！

&ldo;这梅花是公子画的？&rdo;

&ldo;是！我只恨自己画工平平，不能尽现红梅之风骨。&rdo;

雍若沉默起来。

穿过来以后，她没见过别人的名刺，但她前世在网上看到过历史上留存下来的清代名刺。从没见过谁在名刺上画花的！这是这个世界的风俗，还是这位凤公子别出心裁？抑或特别用心？

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所以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应该错不了，这位凤公子对自己有意思！

郑重地权衡了一下，她决定早点把话跟凤公子说清楚。既然自己不愿给他做妾，而他也不可能娶自己为妻，这份感情就注定不会有结果。还不如趁他感情还不深，还可以放下，早日做一个了断！这样对他、对自己，都比较好！

但要怎么说呢？

第一，要拒绝一个贵公子的心意，就要在他明确表白之前拒绝，否则贵公子的脸面往哪里搁？第二，拒绝的话要说得委婉，最好不要让贵公子察觉到自己知道了他的心意、在拒绝他，而要让他自己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自己打退堂鼓！

这有一点难度！但雍若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做到的。

&ldo;在想什么？不喜欢我在名刺上画梅花吗？&rdo;凤寥问她。

&ldo;不是！&rdo;雍若看着梅花，有些勉强地笑了笑，&ldo;我只是想起了我娘。我娘的性子，就很像这红梅花，不惧冰霜，不折傲骨！&rdo;

她扯了扯嘴角，问凤寥：&ldo;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我曾想到大户人家去当婢女，我娘却不愿意我再屈膝为奴。&rdo;

&ldo;说过。&rdo;凤寥说，&ldo;我不了解令堂。但我觉得，你的性子倒是颇有红梅品格‐‐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rdo;

&ldo;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rdo;雍若低低地把这两句诗念了一遍，忍不住淡淡一笑，心道：你倒是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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