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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他的手细腻而微凉，虽动作笨拙生疏，但做得很经心。石子砾迷糊间只觉得舒服，也不推他了：&ldo;知道自己讨人嫌，他师父不想要他了。&rdo;

封郁如尖针的猩红兽瞳消失，双眸温润，盯了他半晌，又问：&ldo;他跟你又不熟，找你哭什么？&rdo;

&ldo;这你得问他……&rdo;石子砾敷衍一句。

封郁又问了些有的没的，石子砾是既不知道他问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醒意和睡意将他两厢拉扯，意识里想推开，身体却难解难分，不知过了多久，舒服得打了一阵寒噤。

封郁总算不闹他了，石子砾思绪猛地一沉，安心睡去。

他这一睡，直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揉着眼坐起身，抱着被子一阵发呆。

封郁就在隔壁床上看书，不论是狭长的美人榻，还是两米宽的宿舍床，他躺时从来都斜插着，衬得线条优美流畅，轮廓利落干净。他听到响动，一抬眼：&ldo;醒了？&rdo;

石子砾蜷在被子里点点头，眼神中有些疑虑：&ldo;是不是……&rdo;我睡觉时你是不是摸我来着？他年纪轻脸皮薄，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何况当时累极，诸般细节都记不清了，半是疑心封郁，半是疑心自己做梦。

&ldo;什么？&rdo;封郁道，&ldo;下次可不许这般了，你年纪小修为尚浅，心智也不够坚定，险些损了神魂。&rdo;幸而他底子好，睡睡就养回来了。

石子砾一惊：&ldo;那得抓紧让管理员删帖啊！&rdo;他都如此，遑论那等修为浅的小妖了。

封郁道：&ldo;他们看得浅，所得少，自然无碍，这本就是校长所赐的机缘。&rdo;修为高的是理解得深，但神魂坚固，不会平白动摇，偏石子砾才凝魄期，所得却多，小身子大脑袋，才有妨碍。

&ldo;我就猜是他老人家。&rdo;其余董事会的老古董都不上论坛的，石子砾一轱辘滚下床，开电脑看，存在收藏夹的网址已经打不开了，奇怪道，&ldo;那为什么还删帖啊？&rdo;

&ldo;很早就删了，有缘者自会看到。&rdo;封郁随口道。

他耽搁了太久，净手后再看，就晚了一步。不过他对此也不甚在意，修道中最重要的一步他已经迈出去了，何况还有许多事比修道更重要，也更叫他欣喜，如他师弟的持、久、力。

石子砾想起一事儿，忙问：&ldo;校长如何处置的你们啊？&rdo;

&ldo;禁闭一个月，罚上品灵石两千。&rdo;封郁头也不抬，&ldo;你也是。&rdo;

石子砾吓得一个倒抽：&ldo;我也罚钱啊？&rdo;他跟封郁这等积累数百年的土豪不是一个画风，民国建国时的小妖普遍都穷，油水少，即使在蓬莱jian商哪里，十块上品灵石兑换的人民币，都够他游戏大号买一整套极品装备了。

&ldo;……就罚你禁闭，校长说短时期不让你出门。&rdo;封郁叹道，&ldo;真不是很懂你们的想法。&rdo;以往不觉得，如今住在一块了，才深觉数百年的代沟不啻于云泥天渊之别，愁得他不轻。

其实这事儿跟石子砾关系不大，原本罚不到他头上，鹤依灵当日一说，也是逗他玩玩的，是老校长颇为痛心，非得要罚。

瞧石子砾已有所悟，只消巩固了进境就能毫无波折得升入凝魄中期，十年两晋，这是多少修士急红了眼也盼不来的，他不珍惜，回来后不是跟这个吃酒就是跟那个打游戏，白瞎了这般好天赋。

封郁将他的意思一讲，石子砾却兴致缺缺：&ldo;升这么快干什么，我太缺底蕴了。就这么走下去，怕到了淬体期，也凝不成自己的道。&rdo;

他其实也很愁好嘛，他又不是不知上进，能升修为为什么不升？这是不敢升啊。旁人修道靠的都是悟，偏他奇特，浑浑噩噩就修得这般快，以往还能装傻装天真，见了封郁和孔烨的战斗，愈发不敢再修炼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么修炼下去，就算到了淬体期，也是形不成道韵的。

封郁眉间一动，却道：&ldo;你何苦妄自菲薄？昔日我三人并力同红练老祖搏斗时，我尚未凝成道韵，她乃淬体大圆满修为，我们如何取胜的？还不是全依赖于你？&rdo;

石子砾辩驳：&ldo;那是我的招正好克她的招。&rdo;

&ldo;那是你的道克制了她的道。&rdo;封郁道，&ldo;谁知自己的道有何形、在何处？道韵是靠了悟凝成的，道却一直都在。你有道，就能形成道韵，只是你的道与旁人有异，一时难以把握罢了。&rdo;

石子砾颇觉茫然，好半天才道：&ldo;果真如此？&rdo;

封郁神色缓和：&ldo;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安心修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rdo;当下也不看书了，哄他坐好，两人一道打坐。

石子砾当真沉下心来修炼，转眼就过了月余，他禁闭解了后也不再出去玩耍，专心修行，眉心间蕴含的凝魄中期精华愈发金黄明亮。

倒是封郁怕把人闷坏了，主动拿话引他：&ldo;明日方丈队伍便要启程，你还见见伙伴吗？&rdo;

&ldo;这么快？&rdo;石子砾一惊，摸出好久不用的手机，一看日历还真是，顾不得多说，脚下生风往外跑。

方丈一行人住在蓬莱接待外宾的宾馆，石子砾普一冒头，只听一声尖啸，一场大火扑面卷来，将他正围在中央。他忙念个引水诀，那火光却越烧越旺，滋啦作响。

孔烨现身而出，冷哼了一声，一挥手，火苗将石子砾吞噬，只见他肉身化为薄薄一片符纸，眨眼便烧成了灰。

孔烨身后的蓬莱宾馆消失不见，周遭起了雾，天上地下，皆染了白茫茫一片。孔雀法身浮现，双瞳冰冷，环绕着他盘旋飞舞。他闭目推算了盏茶世间，喝一句&ldo;雕虫小技&rdo;，两手生生撕破了乾坤书页形成的空间，手直向虚空中抓来。

石子砾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纳闷问：&ldo;你嗑药了？&rdo;这人能打他知道，但这么能打，当真骇人。这一个月他费了多少工夫才幻化出新的乾坤之界，却让人一招破掉，说不郁闷是假的。

孔烨倒未追击，双眼异光闪烁：&ldo;你功力大进。&rdo;伸手又来抓他。

石子砾这轮没反抗，反抗也没用，叫他拎小鸡似的提在手中，只问：&ldo;你信玄小师弟呢？&rdo;金刚铃法号好像是这个。

&ldo;不知道。&rdo;孔烨说得理直气壮，金刚铃那点小道行，入不了他的鸟眼，&ldo;再去竞技场打过！&rdo;

经此一战，石子砾深刻感受到，凝魄初期的孔烨和神游大圆满的孔烨根本没可比性，全赖道韵所助，不由得越发期待自己的道韵了。

他在孔烨手中蹬动着小短腿：&ldo;我找信玄。&rdo;

&ldo;……&rdo;孔烨道，&ldo;师弟们都随师父念经，怕他不得空。&rdo;

哦，人家都念经，就没人带你玩，怪不得一见面火气那么大。石子砾示意他先将自己放下，两脚落地后方道：&ldo;那天你没挨责罚吧？&rdo;

孔烨债多不压身，这一个月闯的祸丁点不少，一时竟不知他所说何事，苦思了一阵方恍然：&ldo;你说封郁揍我那事儿？我师父罚我抄了三十遍《楞严经》，倒是没禁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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