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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ldo;什么?&rdo;狐二皱眉。

&ldo;我母后背弃龙王婚约，为人浑噩，我将她元丹置于龙息中燃成透色，那之后她虽妖力尽失，却也告别过往，重新开始。我想你背弃帧实契约之事，也可如此解法。龙息不稳，易伤人，九尾与阮氏交好，战后可将你元丹放入凤凰真火中淬炼，很快便能将这些琐碎扰人之事都忘了，一切从头开始。妖力、功德再修行便可，我也会从旁相助。狐兄心思澄清，妖寿绵长，以后在陆上做个逍遥散仙，我于海中亦将遥祝。&rdo;

&ldo;若我再见你而忘忧，你便再让凤凰烧我一次么?&rdo;

&ldo;我已得教训，万万不会再出海惹狐兄不开心了。&rdo;

&ldo;你先说了些假话，现在倒将我一生安排得明明白白。&rdo;狐二又看了他半晌，索然道：&ldo;我要走了。&rdo;

黑龙也从座上起身，对他道：&ldo;我送你。&rdo;

黑龙和他从滩涂而出，随行百米，被狐二止住了：&ldo;夜深至此，龙王留步。&rdo;

黑龙闻声留步：&ldo;此去数十年，狐兄保重。&rdo;

&ldo;龙兄也要如此。&rdo;

黑龙拱手行礼，狐二又细瞧了他一会儿。海里的大妖怪兴许都是如此，因孤独而显着情深似海，相处久了，才知其心底彻骨薄凉。那份孤寒未必冲着别人，兴许只难为他自己，却让倾心爱慕他的人神伤。

狐二欲再开口，却见浅粉闪电从天滚落，劈在两人身侧，万顷深蓝海水透出瑰丽亮紫，几瞬才熄。狐二心中骇然，黑龙也紧向海中走了几步。浪及膝盖一刻他又停住了，回头看向狐二，那清澈眼中并无什么惊喜，担忧和恐惧却有一些。

狐二与他对视，心中滋味更是难言。

&ldo;狐兄……&rdo;

&ldo;你要我信哪个?你一年前骗了我，还是你一年中与他人欢喜生子?&rdo;

黑龙静了半晌，对他道：&ldo;狐兄近一年未归，未能事先和狐兄知会孩儿存在，还望见谅。&rdo;

惊雷和暴雨随闪电由天边而至，那人未用术法，只着单衣站在暴雨之中，挺拔身形亦如既往，丝毫不显狼狈。

&ldo;那他母亲呢?&rdo;狐二轻声问。

&ldo;是我海中侍女。&rdo;

&ldo;神煞海中，再降龙子，&rdo;狐二仰面叹道，&ldo;我原本认为他该叫卷。现在想来，兴许该是个更英气的名字。&rdo;

急雨打在海面之上，近海不断有宽尾人鱼跃出水面，颂唱着迷离欢歌，似雨中隐神，无视人间悲欢。

&ldo;你出生那时，也是这般暴雨。&rdo;狐二对他笑了笑，&ldo;彼时我和龙王怄气，至他去世也未见过，现在却不想和你也如此。&rdo;

&ldo;我却和我父王一般，令狐兄失望了。&rdo;

&ldo;我不知那孩儿如何，也不知他母亲如何，更寻不到什么证据。此刻只是有心和你坦诚一谈，不知能否改你心中主意。&rdo;

&ldo;我后嗣已破壳，此前是我对不起狐兄，也请狐兄谅解我一份俗心。&rdo;

&ldo;直到这一刻我仍觉得你是在骗我。&rdo;狐二讪笑一声，&ldo;便如最苦情的话本里，执迷不悔的弃妇一般。&rdo;

&ldo;狐兄不应这般形容自己。&rdo;黑龙站在海中回眸，&ldo;是我之前不知深浅，今后便不会了。&rdo;

&ldo;你此前属意于我，我动心之后，你觉承担不起，后悔了。&rdo;狐二对他笑笑，&ldo;这般为你我落款，你可满意?&rdo;

&ldo;总归，一切是我的错。&rdo;

暴雨未停，神煞海上又起滔天巨浪，人鱼歌声却依旧婉转而来。狐二行至他身旁，从袖中又将那璘粉摸了出来，璘粉质轻，见风便散，狐二快速将它涂在黑龙下唇之上，轻吻了一下。

他动作间，黑龙一直静静瞧他，像个遵纪克己的乖书生，只理会眼下功课一般。

狐二对他一笑：&ldo;这东西会让海葵失忆片刻，龙王呢?&rdo;

黑龙轻舐了去，摇头道：&ldo;这等玩物，对大妖怪毫无用处。&rdo;

璘粉入口微苦，狐二也点头对他道：&ldo;便如你海葵坡上的毒物一般，对我并无用处，你也细心驱散了。&rdo;

&ldo;我此前确待狐兄极不同，&rdo;黑龙似人偶般麻木道，&ldo;此后绝不会令君有此困扰了。&rdo;

狐二扯面苦笑：&ldo;龙王当真心如铁石，若我再逼迫于你，只显着我不够潇洒了。&rdo;

&ldo;我孩儿降世，需我照顾，&rdo;黑龙对他做了个深揖，&ldo;你我改日再约。&rdo;

&ldo;无需龙王费心改期，&rdo;狐二对他拱了拱手，将怀中盟约递还于他，&ldo;我将回云雾山脉，待龙门再开，盟约祭天，我自前来叨扰。&rdo;

黑龙将盟约接过，沉声道：&ldo;当日我便去入海处迎接。&rdo;

狐二瞧他急速入海，忽然发觉这是第一次，狐二目送他离开。他又站在岸旁听了许久人鱼歌谣，转身向西而去。

第50章明遗志（一）

黑龙知他身后看，但他来不及再和他多说什么，入海一刻，他瞬术开了封印之地的门，闪身而入。

龙血铸就的摇篮中，龙蛋已裂缝，中间蜷着他等候多时的孩儿。

&ldo;卷?&rdo;黑龙轻声唤他，却未见他起身。

黑龙快步向前查看。那蛋壳只裂了极细一条缝，隐约瞧见里面有个活物。或许这孩儿比他儿时更羸弱些，只闻到世间一丝气息，便再无力气破壳了。黑龙用指腹轻轻将蛋壳拨开，只拨开手指粗细的缝隙时，便停住了‐‐那蛋壳中，未盛着一条金叶子龙，而是蜷缩着一只卷毛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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