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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天空是青灰色，昨夜遗落的点点星光掺杂其间。晨风携来凉意，整座镇子仍在梦中，所闻只有洛水潺潺流动之声。四人两马立于桥头。高见困意不减，却坚持要跟着去。

&ldo;小玉姐姐，真的不与大爷大娘道个别吗？&rdo;

&ldo;不了。&rdo;小玉换上一身素净衣裙，发型仍是白染为她梳的辫子。&ldo;既决定了便不再犹豫。若阿爹阿娘在场，我恐怕会舍不得离开。&rdo;

四人策马行至一片荒原，小玉道：&ldo;就在这儿吧。&rdo;她已被毒素完全侵蚀，变得像鬼族人那样丑陋畏光，却执意外出，最后看一眼这片风景。&ldo;天地之大，竟容不下小小一个我……动手吧。&rdo;

&ldo;住手！&rdo;白染举剑欲刺，却被一人扑开。老夫妻不知怎么的也寻到了这里，两人气喘吁吁，却停不下训斥，&ldo;小玉！你想就这么抛下我们走了，你好狠的心啊！&rdo;

&ldo;阿爹阿娘，女儿不想拖累你们，不想像个妖孽一样活着！&rdo;她跪下磕头哀求，&ldo;趁我现在还清醒好上路，若是发起疯来，指不定又要到哪害人。求爹娘成全呐！&rdo;

老妇搂着她，哭道：&ldo;你若真的要走，便把我也带去吧。&rdo;

&ldo;阿娘你别这样。我……我不配让您二老如此对我！我只恨不是个男儿，不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从小到大我已让您操了许多的心，此刻又怎么能要您的命啊？&rdo;

&ldo;你这一走，难道不也是要我的命吗？&rdo;老妇将她搂更紧。

她微微一笑，轻抚老妇后背：&ldo;阿娘，您不从小教导我做人不可太过自私吗，我不愿为了自己活着而去伤害其他的好人。这样我会十分痛苦。您也别再说伤害自己的话，就让我了无牵挂的走，好吗？&rdo;

小玉起身，迎着初升红日，神色无比恬静安然。衣裙与长发在风中飞扬，她回眸一笑，道：&ldo;请不要挂念我，我现在很幸福。阿爹阿娘你看，这太阳多好啊。&rdo;

她沐浴在阳光之中，从脚底开始渐渐化为灰烬，四散在空中，仿若一群蝴蝶飞舞。

告别老夫妻，三人再次上路。又路过那片荒原时，高见直白说道：&ldo;我……我想我爹了。&rdo;

墨澄空揉了揉他的头，叹了口气，又揉了揉。

转向白染一侧：&ldo;你呢？想不想你爹？&rdo;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自言自语道，&ldo;我连我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是想想我娘吧。跟你们说，我娘可凶啦……&rdo;

一道冷风擦身而过，在距他极近的地方，一条黑蛇被钉死在地上。有蛇近身，竟无一人察觉！

&ldo;我的娘哎！你显灵了？&rdo;从黑蛇伤处流出的绿血，腐蚀了周身一片土地。若是咬在他身上……墨澄空不愿再往下想了。

白染看向暗器飞来处，一人着黑色衫，头戴斗笠，面蒙黑纱，站在那处，眼神不躲不闪，直直与他对视。良久方离去。

惊鸿

一路上嘻嘻哈哈打闹斗嘴，倒也没再生什么事。又过七八天，三人终于进到淮阳境内。

墨澄空自恃早年间在此居住过，自告奋勇介绍起当地风土人情，说的头头是道，挺像那么回事。偏这二人又是从未出过远门的，皆不曾到过此处。且有胡侃乱编之处，竟也没被发现。

&ldo;矮见呐，哥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到处给人家做小工，成天走街串巷的，就没有我不熟的地儿，没有我不认识的人。&rdo;回忆起往事，他颇有些自得。&ldo;后来到你师父家去，周围公子哥没几个好相处的。&rdo;

高见挑眉，冷笑道：&ldo;你这个讨厌鬼，有人愿意和你交朋友才怪呢！&rdo;

墨澄空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倒笑嘻嘻地捶他一拳，道：&ldo;哟，按你的意思，你师父是个怪人咯？&rdo;

&ldo;那……那是师父他善良。&rdo;他急于接话，一时忘了他俩那层关系。刚拜的师父供着都来不及，怎么能怼呢？还好反应快！

&ldo;他呀，就是太老实较真了。那时候没人理我，我就捉弄他玩儿。开开玩笑嘛，他却总跟我生气，难哄得很。&rdo;

见白染脸色有些难看，高见决定转移话题，意在调节气氛，使二人共同回忆美好曾经。

于是他说道：&ldo;你俩初次见面是什么情境？&rdo;呃，怎么师父脸色更难看了？

墨澄空&ldo;哗啦&rdo;一声撑开折扇，神态悠闲自然，道：&ldo;赏花舞剑，不打不相识。你说是不是啊，白小公子？&rdo;

还赏花舞剑呢，亏你想得出来。白染冷哼一声，脸上却多少有了些笑意。

高见总算松了口气，舞着棍子冲在最前头。白、墨二人各牵一匹马跟在后头，留心他脚下路况。

太阳落入山后，星星爬满了天。月亮只有半个，挂在树梢上，薄薄铺下一地光亮。

墨澄空记得前头有个驿馆，至多不过半柱香路程便能走到。这个季节淮阳多暴雨，前些天刚下了一阵，路面被冲得坑坑洼洼。他刚要开口提醒高见好好走路别蹦哒，却见他直直站住不动，僵硬地转过头，急得快哭：&ldo;有……有妖怪！好多妖怪！&rdo;

二人并无交流，几乎同时飞身上前，两背相抵，一个护住高见，一个拔剑对敌。

鬼族数量出乎意料地多，迅速将他们围在中间。白染横劈一剑，削去内圈一批人，很快又有新的补上。剑光不断，鬼族来人也源源不断。

&ldo;是他们繁衍能力太强，还是当年前辈们根本没清干净啊。&rdo;墨澄空一面忙于应对，一面仍不忘抽出空发表意见。

&ldo;想扩充人口还不简单？&rdo;譬如将一活人咬伤，使其感染毒素。那人为求活命，必与其为伍。毕竟不是任何人都似小玉那般深明大义。

他再次挥剑斩去一人，并不如在平陵城时轻松。若说那时幕后之人只想与他们玩玩，此刻已是动了真格，想置他们于死地。

墨澄空挥动仙匿不敢懈怠，他灵力不高，用于自保尚且有余，这会儿还多了一个高见，实有些为难。

趁白染击退周身一圈时抽出符咒燃起，砸向地面。他画的&ldo;撼地&rdo;威力虽不如先祖，倒也震倒了一片。

他暗喜，准备再抽出第二张，右手忽然被狠狠揪住，一人不知何时偷摸近身，高举利刃便要斩下。

偏偏此时白染正专注于应对身前之人，浑然不觉身后即将发生何事。高见吓得小脸煞白，要扑开那人却被一脚踢开，落入鬼族群中。

救高见还是救手？两边都来不及！

一瓣红花悠然飘落，轻悠悠地抚过那人手腕，划出一道血痕。那人吃痛怒吼，握不住刀，怕是割断了筋脉。

顷刻间无数花瓣落下，无情地撕裂着鬼族众人皮肤。几道红衣人影仙飘飘落地，一人高声道：&ldo;冷氏弟子听命，结阵！&rdo;

又道：&ldo;无关人等请回避，以免误伤。&rdo;

墨澄空得了自由，拎回高见，借着白染劈开道路躲得远远的。

高见挣扎道：&ldo;师父还没走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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