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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那只鬼手。墨澄空就要跟上，见孟清扬一脸踌躇，关切道：&ldo;怎么了？&rdo;

&ldo;今日的草药还未去采……墨公子你先走，我晚些过去。&rdo;

&ldo;我陪你一起吧。&rdo;又是天阴欲雨，天色昏沉，一个姑娘家还是有人陪着为好。

清绝

&ldo;这鬼天气……&rdo;

雨将至未至，就悬在云上，偶尔吹来阵凉风，却仍是闷热。三两村民荷柴行至山脚，皆卸下担子坐路口歇脚闲聊。山道上下来两个人，乍看以为是两位姑娘，走近才知着深色衣衫的是个男子。这荒山野岭的忽然来了两个天仙般的人儿，大伙都止了话茬，伸头探脑的，毫不掩饰心中好奇。

其中一人忍不住上前搭话：&ldo;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得此美妻，真叫人羡慕啊。&rdo;

听闻此言，孟清扬连忙摆手，羞得满脸绯红。墨澄空则笑道：&ldo;大哥说笑了。这是……&rdo;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护到身后，&ldo;我家妹子。舍妹年纪尚小，少见外人，有些羞怯。&rdo;

&ldo;啊呀，对不住对不住，恕我眼拙。小姑娘别见怪。&rdo;那人赔礼离开，冲同伴摇头打手势。

墨澄空看着那人走远，又领着孟清扬走了一段，方才停下赔不是：&ldo;多有得罪，请小姐别……&rdo;

&ldo;哥，今天草药采多了，有些沉，分点你拿好不好？&rdo;孟清扬晃着他的胳膊，冲他甜甜一笑，&ldo;怎么，不要我这个妹妹啦？&rdo;

墨澄空愣了愣，随即回以一笑，接过竹筐自己背着：&ldo;走啦，傻妹子。&rdo;

两人放慢步子一路闲聊，墨澄空越发觉得这丫头面上温婉安静，内心也是天真烂漫得很。&ldo;哥，你与白染公子是不是很熟？&rdo;她背着手蹦蹦跳跳，绕到他身后，轻声问道。

墨澄空干笑几声：&ldo;还成。他成日冷着张脸，任谁也亲近不起来吧。&rdo;

&ldo;他看起来冷漠，其实呀是个温柔的人。&rdo;说起白染，她眉眼里都是笑，&ldo;虽说我与他仅数面之缘，但我就是知道。&rdo;

这回她绕了许多圈，迟迟才开口：&ldo;那……白公子……有没有喜欢的人？&rdo;

墨澄空一早知晓她心意，心里仍不免&ldo;咯噔&rdo;一下：&ldo;这我也不太清楚。&rdo;宗门少爷与大家闺秀，怎么想都是段佳话，怎么想都比他强。&ldo;怎么，你喜欢他？&rdo;

&ldo;嗯。很喜欢，从小就喜欢。&rdo;她容易害羞，此时却如此坦诚，毫无避讳地抒发着爱慕之情。墨澄空意外之余，不由得生出一份敬意。试问几人能直面内心，又有几人能坦然心中所想？

&ldo;让爹爹知道，准要训我女儿家不知廉耻。哥，你会笑话我么？&rdo;

&ldo;不会。你很勇敢。&rdo;墨澄空眼神温柔，却是在想别的事。彼时年少，他也是如此热烈，急于陈情。几时变得畏畏缩缩？那扇紧闭的门，那句诛心的话，那颗冷硬的心……他有些头疼，以致没察觉孟清扬止步不前，低垂着头不住地叹气：&ldo;可他眼里没我，他看不见我。&rdo;

她眼眶微红仍笑意吟吟，不经意落下泪水，便扭过脸装作欣赏风景。这般逞强，令墨澄空心生怜惜，宽慰道：&ldo;慢慢来，找机会同他多说说话。&rdo;

孟清扬点点头，取回竹筐，催促他快些去找白染。这趟耽搁得有些久，没打声招呼就出来，不知他还在不在。

&ldo;找阿染？他离开有一会儿了。&rdo;白衍道。&ldo;你且在这等……哎，这孩子。&rdo;

&ldo;抱歉前辈，我先走一步。&rdo;他没法坐着等，他只想见到白染，越快越好。

住处寻不见，白应院子寻不见，饭厅、灵堂……所有他知道的地方都寻过一遍，就是不见白染。或许……或许他遇到了孟清扬，两人正相谈甚欢。这个妹妹肯听话，真好。若能因此促成二人，也不坏。

他极力克制自己，却在转身看到白染那刻瞬间崩塌。

白染不解：&ldo;我没有要责怪你，这副样子做什么。&rdo;

墨澄空避开他的眼神，换上平日那副浪荡公子样，笑道：&ldo;我正找你呢。从白衍前辈那儿问到什么了？&rdo;

白染道：&ldo;五年前你我斩下的那只手，来自鬼族。&rdo;

早在数百年之前，一批修仙者为求速成，不惜行逆天之道，暗修妖邪法术。妖术虽能大大提升修为，但也使修炼者遭受反噬，状同鬼魅。且此妖术以夺食他人精气修为为根本，深为正派人士所不耻，称之为&ldo;鬼族&rdo;。百年间，以几大世家为首的修仙人士曾多次围剿鬼族，鬼族势力几近消亡殆尽。数十年前，墨太清执&ldo;恨生&rdo;剑斩落鬼王头颅，鬼族军军心大乱，一击即溃。最近一次与鬼族交战是十年前，白衡持&ldo;苍生&rdo;剑以一敌众，名震八方。

按理鬼族余孽应全数肃清，这批漏网之鱼侵扰翠忘，定是用意不善。

至于障阵妨碍，鬼族所行之法规避大流，恰与墨氏御魂请灵道法契合，且那日有意针对白家人，故墨澄空得见，白染不得见。

&ldo;白应前辈院中残存的熟悉气息，似乎与鬼族障阵同。&rdo;联系侍者大哥当夜所见，这一想法更是坐实。鬼族余孽借浓雾潜行，杀害白应，不料闯进个不相干的，便制造一场假象。&ldo;我仍有疑惑。既然判定凶犯为鬼族余孽，那白应前辈身上各家武学伤痕作何解释？&rdo;

&ldo;躯体伤痕，或许是鬼族余孽盗学各家武学所为，想嫁祸于人。&rdo;白染想到另一种可能，&ldo;又或许……凶犯真就是各家中一个，此举意为掩饰。&rdo;

&ldo;至于伤处异常及血迹不翼而飞，原因还未想到。或与遗失之物相关。&rdo;白染一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不知那便是真的不知。

&ldo;那位侍者大哥也真是走运。&rdo;遇到嗜杀如狂的鬼族仍安然无恙，实乃大幸。

&ldo;可能是吃撑了。&rdo;白染冷哼一声丢出一句话。

谁吃撑了？嗯？

噫！墨澄空忽然感到一阵恶寒。确实，论修为论道行，白应都比侍者诱人得多。

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呢……此时墨澄空躺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些疑问。满墙铭文都拦不住的妖物，究竟是多强大。又是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下手？

此刻白染坐于案前，从怀中掏出一枝花，花色艳若晚霞，像极了当年那朵。今日闲逛时偶遇一丛芍药，开得正热烈，良辰美景只待一人共赏。

次日晨时，墨澄空学了乖，天未亮就至白染房外等，于是白染出门便见他搂着廊柱睡得正香。正犹豫是将他叫醒还是弄进房中睡，一个小童慌慌张张跑来请二人快些到祠堂去。墨澄空一个激灵，滚至小童脚边，算是彻底醒了。

祠堂外挤着几百号人，二人到时众人正惊呼：&ldo;掉了掉了掉了！滚了滚了滚了！&rdo;

怎么回事？

白染拎着他穿过人群，他有些不悦，可眼前场景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本该安放于灵堂棺中的白应此时跪在孟家众先祖灵位前，头颅因无法承重而掉落在地。围观者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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