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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ldo;不知孔子影响了娘子你什么？&rdo;

&ldo;这就说不完了。记得《吕氏春秋》中，记载了子贡赎人一事，这篇文章对我影响极其深远，一时的小善，看着是善举，实则埋下了大恶的隐患。前不久，李将军家的三郎在长安街牵马而行，有个老翁穿街而行，不小心被马撞倒，闹事的马走得能有多快，然而一帮老百姓堵着李家三郎，说老伯伯十分可怜，家中老伴重病，如今自己又被撞倒，非得叫李三郎赔钱。大家有目共睹，这事明明是老伯自己撞上去的，分明是坑钱。然而，那些证人却觉得堂堂将军府不缺钱，老翁一家子却水深火热。最后李三郎不得已赔了两百两银子。依我看，不劳而获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一时的小善很可能会引得老百姓争相效仿。&rdo;

&ldo;娘子这番见解着实新颖，真是当得起&lso;一株小草使花羞&rso;的赞誉。&rdo;

葇兮脸皮向来薄，只觉得脸上又烧了起来，&ldo;什么&lso;一株小草使花羞&rso;？&rdo;

&ldo;噢，那是洞庭郡主绣口玉言作的诗。&rdo;

&ldo;哎，这个清漪，说起来真的是一个长不大的人……&rdo;葇兮刚想说清漪分不清谁对她真好还是假好，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二人穿过假山，来到正院，文化让管家去库房取流云锦。须臾，十几名仆役便抱来了一百匹布料。那是赵匡胤逼着他娶亲，愣是赏了他一屋子的流云锦，他正愁没法解决这些花花绿绿的布匹。

葇兮笑道，&ldo;官人这是承包了整个染坊吧。&rdo;

&ldo;葇兮娘子，这些都是你的了。&rdo;文化不经意间改了称呼。

&ldo;你折煞我了，这些够我穿一辈子了。&rdo;

&ldo;我一个大男人，留着这流云锦也是无用。&rdo;

葇兮走上前，翻着那些流云锦，这些锦缎多以竹纹为饰，还有荷花，正是自己喜欢的图案。葇兮想起之前的打算，遂问道：&ldo;清漪喜欢荷花，她出生之时，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时令，官人的这些流云锦，可是专程为清漪量身定制？&rdo;

&ldo;你不是喜欢竹子么？&rdo;文化反笑道。

&ldo;是葇兮失言了，误以为你对清漪有意。&rdo;

&ldo;哈哈，洞庭郡主美貌过人，不过我对她只有朋友之谊，你且放心。&rdo;

葇兮选了四匹布料，&ldo;多谢官人赠送布匹，葇兮相中了这四匹，还请官人割爱。&rdo;

&ldo;我都说了，这些都是你的了。&rdo;

&ldo;官人跟清漪一样，都是没分寸的人，我却不同，君子爱财物，取之有道。&rdo;

&ldo;哎，这些都是一个无聊的人强行送给我的，还塞给我几房姬妾，说是留着给她们穿，如今，我已经把那几个人打发走了。&rdo;

&ldo;官人真是好没分寸，父兄之意，你就这般弃之如履？&rdo;

&ldo;无聊的人，品味差得很，哎，不说这个了。&rdo;文化自是相当嫌弃赵匡胤送的礼，可转念一想，难为他百忙之中还不忘记自己最喜欢荷花和竹子，就也不忍多加责备。

&ldo;葇兮出来久了些，怕家人惦念，该告辞了。&rdo;

文化起身相送，走出屋外，见竹林里有数名奴仆正在忙碌。文化道：&ldo;把挖出来的春笋包好，给江家娘子送回去。&rdo;

葇兮诧异得很，怎么刚送了布匹，转身又要送春笋？

&ldo;娘子勿怪，洞庭郡主老在我面前念叨你，所以我知道你喜欢吃笋。&rdo;

&ldo;多谢赵官人。&rdo;

临出院门前，清漪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轻轻翠竹，心想，等自己将来在郑府有了积蓄，也要盖一间这样的别院。

53、不欢而散…

赵文化的小厮送葇兮回到相府，葇兮让黄鹂将春笋送到厨房，又细细嘱咐了春笋的做法，一半留作炒，一半留作腌。

潋滟居内，葇兮将布匹放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略微泛黄的竹叶，放到自己的妆奁里，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她吩咐众人退到院子外守着，无事不得进来。她跑到院子里转来转去，自言自语道，&ldo;我也要盖这样一间别院，有满山叠翠，有鸟语花香，有茂林修竹，有泉水叮咚，有芙蕖飘香……&rdo;

她来到案前，研墨提笔，写下一副对联，&ldo;茄蔬遍地千里翠，瓜豆满园一院香&rdo;。然后拿着写好的对联手舞足蹈，尽情想象自己将要生活在一座农庄里。忽又觉得好笑，以前那么讨厌农耕，如今来汴京城久了，却又觉得这世间的人心难以捉摸，从此宁愿去过田园生活。

葇兮小的时候，江奉宣曾教她一首陶渊明的诗，&ldo;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废，带月荷锄归。&rdo;当时，葇兮曾嘲笑这个五柳先生是个失心疯，当真是矫情得很，为了写几句押韵的诗，竟然无病呻吟。如今想起，才觉得自己那时的想法真是可笑。

&ldo;一株小草使花羞……&rdo;葇兮坐在秋千上，情不自禁地反复念着这首诗，脸上洋溢着从不曾见过的欣喜。

忽又从秋千上腾地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把剑，清漪常用这把剑来舞剑。葇兮闭着眼睛，想起清漪舞剑时的动作，慢慢地学着她的样子。未过几息，又猛然睁开眼，担心清漪突然从宫里回来，静悄悄地出现在院子里瞧自己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清漪爽脆的笑声响起在院子外，众奴仆簇拥着她走进来。

&ldo;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们都候在院子外恭迎我？&rdo;

葇兮收好剑，收敛好自己刚才的欣喜，出门一道迎接清漪，&ldo;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rdo;

清漪见了葇兮，看着她舒展的眉眼，&ldo;今日真是奇怪，我从未见葇兮你开心成这样？&rdo;

葇兮疑惑地问道，&ldo;开心？我哪有开心？你见我笑了吗？&rdo;

&ldo;谁说笑了才是开心？你分明有什么好事瞒着我！莫非……是郑府送纳吉了？&rdo;清漪算了下日子，纳彩和问名已过，算起来也应该纳吉了。

&ldo;哪有的事？今日并没有什么开心的事。&rdo;葇兮不知为何，纳吉的事并不想告诉清漪，也不想告诉任何人。心里默默地向清漪道了个歉。

&ldo;你哪里瞒得住我？哎，你们一个个把我当成傻子看，我哪有那么傻？你今日分明是有什么事。&rdo;

葇兮拉着清漪来到屋里，拿出四匹流云锦给清漪看，&ldo;今日我遇到赵四官人了，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流云锦，是我帮你选的。&rdo;

清漪从中拿出两匹绣荷花的，&ldo;知我者，葇兮也，这花纹选的真合我意。&rdo;说着，便拿起布匹往自己身上比划。

晚饭端上桌，正是白日里从幽簧挖的春笋，这几年在汴京城虽也吃过笋，但多半已经不太新鲜，今日新挖的笋满满的是竹子的清香，葇兮吃得很尽兴。自从葇兮说过不太喜欢落红之后，此后二人吃饭时，清漪都会屏退众人。

&ldo;你今日真是非常不对劲。&rdo;清漪说道，&ldo;你我都是即将出阁的人，还有多少日子能朝夕相处？以后你就有什么事想跟我分享，都来不及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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