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说:&ldo;是啊,当他知道阿里要建水电站了,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这么多年才等到今天,不容易啊!&rdo;
大家走进工地,何帅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们介绍起来。
第二天,王雪梅就去了最后一个学校。田笑雨因为要去采访酥油花节,没有随行。
陈西平回到了邦达机场继续施工,有了爱情感觉什么都和过去不一样,干起活来也轻松有劲了。他早早来到工地,一心想抓紧时间忙完手中的工作和王雪梅一起回拉萨领证。他拿着尺子丈量着地基的长度,掏出本子认真记了几个数,不知怎么在合上本子一瞬,鬼使神差又打开,在空白一页写起了&ldo;结婚申请&rdo;。
他感觉自己的心砰砰乱跳,拿笔的手一直在颤抖,有两行字歪歪扭扭,有一个字还不知对错。好在终于写完了,他坐在可以望到西边公路的石头上,一边念,一边等着她在那个方向出现。
一轮浑圆的夕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中,缓缓下沉,天空暗淡起来,几片雪花不经意悄悄落下。陈西平又想起刚来西藏的第一次下雪,在布达拉宫脚下,雪花飞舞中,王雪梅坐在张浩天的自行车后面。看见他们比翼双飞的温馨画面,当时多么羡慕啊!没想到今天,她属于我了!今后,我要用自行车载着她骑到昌都、骑到拉萨、骑到天涯海角!
陈西平幸福地遐想着,这一刻,他的思绪飘了很远,远到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方,直到一个人慌慌张张跑来打断了他的臆想。
&ldo;陈工,你的电话,快去吧,好像出事了!&rdo;
&ldo;出事了?&rdo;陈西平的心&ldo;咯噔&rdo;一下,把笔和本扔进脚边的基坑拔腿就跑。
电话那头的刘敏和何帅还在争执不休。刘敏拨通了电话却把话筒塞给何帅:&ldo;你来说!&rdo;
何帅接过电话但捂住话筒:&ldo;还是你告诉他!&rdo;
刘敏用命令的口气说:&ldo;你说!&rdo;
何帅咬咬牙拿起话筒,用失控的声音说:&ldo;雪梅出车祸了……&rdo;
陈西平扔下电话就跑了,在路边拦下一辆车跳了上去。
公路上,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几个带大檐帽的在散落着碎石的公路上来回走动,测量着车轮的刹车轨迹和距离。何帅、刘敏和田笑雨也刚刚赶到,他们一次次走到悬崖边惊恐地看着万丈深渊,痛苦不堪。
陈西平跳下车冲过去,抓住一个&ldo;大檐帽&rdo;就喊:&ldo;人呢,车呢?&rdo;
&ldo;大檐帽&rdo;推开他的手,说:&ldo;嚷啥?&rdo;
刘敏走过去,压住悲伤对&ldo;大檐帽&rdo;说:&ldo;掉下去的人有可能是我们的同学,我们想知道具体情况。&rdo;
&ldo;大檐帽&rdo;看看她,态度温和了许多,说:&ldo;接到报警我们就赶来了,没有发现车辆相撞的痕迹,从现场勘查到的情况看,判定车辆是为上躲避山体滑落的石块掉下悬崖的。&rdo;
陈西平挥舞双手大声叫嚷:&ldo;掉下去就赶紧派人去救啊!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动?&rdo;
&ldo;大檐帽&rdo;温怒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ldo;我们先后派了两批救助人员下到沟里,没有发现车和人。但从压垮的树木和碎石看,八成是落到江里了。如果是这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rdo;
陈西平一听,松开抓住&ldo;大檐帽&rdo;的手,冲到悬崖边就要跳下去:&ldo;雪梅,雪梅……&rdo;
何帅一个箭步拖住他。
刘敏和田笑雨紧紧拉住陈西平的手,不停地安慰:&ldo;西平,冷静!&rdo;
陈西平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时,&ldo;大檐帽&rdo;拿着对讲机在询问情况,不一会,走过来说:&ldo;我们已经和前方的检查站联系过了,没有发现学校这辆车通过。他们后面的一辆货车目睹了发生的一切,描述了事故的经过。正如我们的判断,的确是落到江里了……&rdo;
陈西平再次俯瞰深不可测的沟底,感觉那里直通地狱中心,阴森而恐怖。他痛苦地拍打路面,哭喊道:&ldo;雪梅,你在哪儿……&rdo;
几粒碎石滑下悬崖,发出空灵般的声响,他破碎的心也一同落下深渊。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无能为力。终于,陈西平的嗓子哭哑了,人也变虚脱了,一只手撑着半个身子,面如死灰地望着江面。
何帅和刘敏去拉他,他挣脱开他们的手,绝望地说:&ldo;才给我一片天就把黑暗留给了我……&rdo;就再也不说话了。
何帅和刘敏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田笑雨红肿着眼睛,目光呆滞。陈西平孤独悲凉的身影在西斜的落日中越拉越长。
☆、103
徐致远先于田笑雨回到拉萨。他在昌都就知道张浩天和田笑雨快要结婚的事,所以,回到拉萨就带着杨丹丹和儿子来为他们布置新房。进屋见张浩天和李小虎已经在粉刷屋子了,他挽起袖子说:&ldo;不好意思,来晚了!&rdo;
张浩天把一袋石灰粉倒进桶里,说:&ldo;不急,不急!&rdo;
徐致远笑道:&ldo;你是真不急还是假不急?你哄哄小虎还可以,想骗我这个过来人可不行。我可知道你现在是啥心情,恨不得今天就搂着笑雨入洞房,是不是?&rdo;
张浩天没有开过这样的玩笑,脸一下子就红了,极不自在地看了李小虎和杨丹丹一眼,说:&ldo;瞧你说的,都跟你一样了!&rdo;
杨丹丹低头笑。李小虎却借题发挥,说:&ldo;浩天怎会跟你一样,一定比你当初还想!&rdo;
张浩天气得瞪了李小虎一眼:&ldo;说什么呢!&rdo;
徐致远说:&ldo;我承认,人和人不一样,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男人都差不多。当年我和丹丹谈恋爱,到了她那里就不想走,死皮赖脸想蹭到天黑,可最后丹丹还是把我赶走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回去的路啊,有多长!后来丹丹一说要结婚,我就恨不得……嘿嘿,我不信你浩天能好到哪去?&rdo;
张浩天的脸更红了,说:&ldo;没有的事!&rdo;
李小虎说:&ldo;别说,昨天晚上我就听见浩天在梦里喊了笑雨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你们猜,早上起来我看见什么了?&rdo;
&ldo;看见什么了?&rdo;大家没有吭声,蓉蓉在问。
&ldo;看见他抱着个枕头不松手。估计就是抱着笑雨做美梦呢!&rdo;
徐致远和杨丹丹都捂住嘴笑,连蓉蓉都&ldo;咯咯&rdo;地笑。张浩天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把手上的刷子一挥,石灰撒了李小虎一脸,说:&ldo;是你小虎搂着你狗儿子亲了一夜,口水流了一枕头吧!&rdo;
李小虎抹掉脸上的石灰,说:&ldo;搂着狗啥感觉,能一样吗?&rdo;
杨丹丹坐在凳子上整理着彩纸,好不容易忍住了笑,说:&ldo;你们说话注意点,蓉蓉还在这里呢!&rdo;
蓉蓉并不懂大人在说什么,看见李小虎的花脸一个劲笑:&ldo;小虎叔叔是个大花猫!&rdo;
李小虎说:&ldo;蓉蓉,去看看你干爹脸红了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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