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见台上的田笑雨因没了红头绳表情紧张,死死攥着松散的发梢不敢大声歌唱。他替她捏了把汗,也替自己捏了把汗。
女人们&ldo;绣完红旗&rdo;走下来,又轮到张浩天他们表演男生小合唱‐‐&ldo;莫斯科郊外的晚上&rdo;。张浩天握住田笑雨的红头绳还想着蒋小娟的来信,洛桑的手风琴已经拉完了过门他还浑然不知,好容易跟上了节奏,李小虎突然从身后扯走了他手中的红头绳。张浩天&ldo;啊&rdo;地一声,像有人突然松开了紧紧捏住的鸡脖子,声音尖利刺耳,引得台下窃窃私语,有人还笑起来。他赶紧放低音量,却又像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嘴,瓮声瓮气的。
洛桑皱着眉头看着他,为此拉错了好几个音符。
接近尾声,观众的笑声更热烈了。原来台下有人竟和他们唱起了对台戏‐‐&ldo;红头绳&rdo;。张浩天回头看见李小虎正在自己头顶甩着红头绳,眉飞色舞地表演起了&ldo;白毛女&rdo;中的片段。洛桑的手风琴加快了节奏,大家拼命追赶,演出草草收场,大家在观众嘻笑声中走出了莫斯科郊外漆黑的夜晚。
他们来到水管下卸妆。洛桑训斥李小虎:&ldo;什么场合你还表演喜剧?等着挨批吧!&rdo;又蹬着张浩天说:&ldo;还有你,怪叫什么?&rdo;
张浩天一肚子气,无名火乱窜,把毛巾扔给李小虎走了。李小虎搓着脸上的红印油,扭头看见周逸飞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周逸飞说:&ldo;怪不得找不到你们,原来都去当演员了!&rdo;
李小虎猜想他又是来找田笑雨的,指指楼上,说:&ldo;你没上去?&rdo;
周逸飞摸出一张红纸,说:&ldo;我就不上去了,给你说也是一样的。我明天结婚!&rdo;
&ldo;和谁结婚?&rdo;李小虎的头&ldo;嗡&rdo;的一声。
&ldo;当然是和我老婆结婚了。&rdo;
&ldo;你老婆?&rdo;李小虎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周逸飞知道一句话也难说清楚,便不想多费口舌,说:&ldo;请通知张浩天他们都来啊!我还要去送请柬,先走了!&rdo;
周逸飞一转身,李小虎立刻打开请柬,见新娘是黄菲菲!飞快跑上楼。张浩天拿着请柬半天都不敢看。
&ldo;这点自信都没有?是黄菲菲!&rdo;李小虎说。
&ldo;黄菲菲是谁?&rdo;张浩天打开请柬问。
李小虎把毛巾搭在肩上,说:&ldo;谁知道!周逸飞一向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又搞什么花样!我们去不去?&rdo;
张浩天把请柬扔在桌上,说:&ldo;不去!&rdo;
这时,田笑雨走进来。李小虎又把请柬拿给她看,问她去不去。
田笑雨说:&ldo;同学结婚是喜事,为什么不去?&rdo;
张浩天看她从容淡定的样子,反倒觉得自己心胸狭窄,说:&ldo;去,都去!&rdo;
☆、63
周逸飞毫无悬念地步入婚姻殿堂,成了黄副厅长的乘龙快婿。婚礼在财政厅招待所的餐厅举行,周逸飞身着一身崭新的银灰色西服,佩带红花,站在婚宴厅门口笑迎宾客。他的岳父岳母和他站在一起,满面春风地和来宾握手。
张浩天他们走过去向周逸飞道喜。周逸飞把身旁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拉过来介绍:&ldo;我夫人,黄菲菲!&rdo;又向黄菲菲介绍道:&ldo;他们都是我的同学!&rdo;
黄菲菲摸了摸耳垂上硕大的金耳环,说:&ldo;欢迎!&rdo;脖子上的红丝巾尤其醒目,衬得她两颊通红。
多么熟悉的红丝巾!张浩天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四下追寻田笑雨。可田笑雨和周逸飞打过招呼已跟着杨丹丹几个走进了婚宴大厅,张浩天赶紧追过去。坐在桌边的王雪梅看见张浩天走进来忙向他招手,并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并热情地为他端来一杯水,然后满心欢喜地看看他。
已走进宴会厅的梁主任和丁处长坐在了一起,他看着门外的周逸飞说:&ldo;这小子非同一般啊,和我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当时让我帮他进了办公室,他又借你的手调到了经济处,刚刚站稳了脚跟又攀上了高枝,娶了黄副厅长家的闺女。听说还是你牵的红线。&rdo;
丁处长脸色有些难堪,接过梁主任递过来的香烟,不知道怎样自圆其说:&ldo;哪是我搭的桥,是人家自己看上的!&rdo;
&ldo;听说一结婚老丈人就把他调到旅游局,还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和我干起了同行,哈哈!年轻人有抱负,求上进没有啥说的,可总是想着如何附凤攀龙,功利心太强了啊!&rdo;
丁处长弹了弹烟灰,虽然为周逸飞弃他而去有些怨气,但因此拉近了自己和黄副厅长的关系,多少觉得有所补偿,而且得大于失。他说:&ldo;也不要把他想得这么坏,人家可是自由恋爱的!&rdo;
梁主任吹了吹手中的烟灰,看丁处长不再想说什么,就朝张浩天他们那张桌子走过去。他一一扫视大家,叫着每个人的名字:&ldo;班长张浩天,副班长王雪梅……&rdo;然后看着李小虎问:&ldo;你叫什么虎?&rdo;
大家齐声回答:&ldo;李小虎!&rdo;
梁主任又看看杨丹丹,突然笑了起来:&ldo;记得、记得!把裙子穿到唐古拉山上的那位!&rdo;
李小虎指着徐致远,说:&ldo;现在他俩都有儿子了!&rdo;
梁主任感叹道:&ldo;时间太快了,好像还是昨天的事,转眼间都过去两年了!周逸飞也结婚了,马上就要去旅游局当办公室副主任了,一会你们可要多灌他两杯啊!&rdo;
梁主任走后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徐致远说:&ldo;听说是他老丈人帮他办的调动。&rdo;
王雪梅说:&ldo;原来单位多好啊,去旅游局干啥?&rdo;
徐致远说:&ldo;听他说,原来的单位要从办事员干起,白白耽误了两年时间。后悔了!&rdo;
陈西平说:&ldo;后悔啥,娶了厅长女儿、当了主任,还不满足?&rdo;
李小虎说:&ldo;他就是娶了皇上的女儿我也不羡慕!&rdo;
杨丹丹说:&ldo;你看全拉萨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真是高朋满座啊!想想我和致远领结婚证那天,本想喝杯咖啡庆祝一下,跑遍拉萨城也没有买到。结果,两杯菊花晶、一根红蜡烛就嫁给他了!&rdo;
徐致远笑道:&ldo;当时你可是对我说过的,你幸福得要死啊!&rdo;
杨丹丹白了他一眼,说:&ldo;好了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rdo;然后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张浩天:&ldo;看看,你儿子!&rdo;
田笑雨刚扭头去看,王雪梅一把抢了过去,仔细看着照片上的孩子,惊恐不安地盯着张浩天,问:&ldo;你都有儿子了?&rdo;
张浩天瞟了一眼照片,哭笑不得。
陈西平又夺过去看,问:&ldo;浩天的儿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rdo;
只有李小虎知道徐致远儿子认干爹的事情,但他故意添油加醋地说:&ldo;别说,还真像浩天。你们看,是不是像他啊?&rdo;
张浩天瞪了他一眼:&ldo;像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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