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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张浩天看着遥远而虚幻的天空问：&ldo;这是到哪了？&rdo;

李小虎裹紧身上的棉被，指指几乎能看清环形山轮廓的月亮，小声问：&ldo;我们是不是到月球上去了？&rdo;

洛桑瞪了他一眼说：&ldo;月球不是还在天上吗？&rdo;然后用手捣了一下洛布顿珠：&ldo;怎么回事，我们还在湖面上？&rdo;

洛布顿珠低着头没有说话，灰溜溜钻到车里捣鼓半天，说：&ldo;一定是转向出现偏差了，我们一直在转圈。&rdo;

洛桑跺了一脚说：&ldo;现在怎么办，晚上住哪？&rdo;

这时，听到冰面&ldo;喀嚓&rdo;一声，大家赶紧趴在地上。朦胧的月光下看见冰面裂开了一条缝，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向四个方向慢慢裂开，寒光闪闪。大家死死盯住冰面不敢呼吸。洛布顿珠小声说：&ldo;你们三个慢慢后退，我去开车，快！&rdo;一声令下，洛布顿珠起身钻进车里发动了车，他们三个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后退。洛布顿珠把车开到远处缓缓停下，大家赶紧跳上去一路狂奔。

洛桑看看表，说：&ldo;现在是下半夜，月亮一定在西边，我们就朝着月亮的方向走，一定能开出去！&rdo;

天朦朦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了&ldo;新大陆&rdo;，脚踏实地地站在了土地上，并很快看到前面汽车留下的车辙印，大家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赶紧下车烧水吃东西。

大家围着篝火想着昨晚的惊心动魄，心有余悸。张浩天说：&ldo;看似平坦的戈壁没想到危机四伏。&rdo;

&ldo;都是因为顿珠太胖，把冰压裂了！&rdo;到现在李小虎也没有学会在他名字后面加个&ldo;拉&rdo;。

要是平时，洛布顿珠一定要大动干戈，但今天他自知理亏，也不在乎李小虎的不敬，喝了一口白酒，说：&ldo;我再重也比不上你们三个，你们裹着大衣还披着被子，挤在一堆比一辆卡车还重，冰面不裂开才怪呢！&rdo;

李小虎说：&ldo;不挤在一堆冷啊！&rdo;

洛布顿珠把白酒瓶递给洛桑，拿起一块饼，想把责任推给他，说：&ldo;都是你那一脚，把冰踩塌了！&rdo;

洛桑喝了一口酒觉得暖和多了，也来了劲，说：&ldo;老师傅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好意思说我！&rdo;

洛布顿珠意识到自己今天孤立无援，嘿嘿笑再不争辩，低头啃饼子。

张浩天说：&ldo;小虎，你就不该指月亮。我小时候听奶奶说过，指月亮会招来灾难。我就偷偷指过，结果耳朵烂了一条口子！&rdo;

李小虎气得嘴里的饼渣乱飞，说：&ldo;你耳朵烂了，是你家耗子咬的，和月亮有啥关系？&rdo;

洛布顿珠终于找到了替罪羊，突然高兴起来，指责李小虎说：&ldo;浩天说的对，月亮也是神，你用手胡乱指就是对它不恭敬，一定是你惹怒了月亮神，冰面才裂开的！&rdo;

李小虎气得无言以对。

洛桑笑笑说：&ldo;多亏月亮出来我们才找到了路！&rdo;

洛布顿珠笑起来，说：&ldo;还是洛桑聪明！&rdo;说完伸手要饼子。

洛桑说：&ldo;这是最后一个了！&rdo;

洛布顿珠立刻把手缩回去：&ldo;那就不吃了！饼子没有是小事，没油了可就要走路去阿里了！&rdo;

大家立刻紧张起来，问：&ldo;油够不够？&rdo;

洛布顿珠站起来，用细管把最后半桶油吸了出来，吐出嘴里的残油，说：&ldo;够，但是再也不能走错了！&rdo;

第二天，洛布顿珠饿得头晕眼花，不停靠酒充饥，但是喝完一口酒总要捂住疼痛的胃。车不知是没吃饭还是喝醉了，有气无力的、摇摇晃晃的。

洛桑把最后一个饼子掏出来给他：&ldo;吃了吧，你最胖！&rdo;

洛布顿珠不要，说：&ldo;我屁股上两坨肉就够我撑半个月的。&rdo;

张浩天劝他：&ldo;你倒下了，我们真的只有走路去阿里了。&rdo;

洛布顿珠还是不肯吃，又去抓酒壶。洛桑握住酒壶说：&ldo;喝醉了就真把车开到新德里去了！&rdo;说完把饼子塞给他。洛布顿珠这才接过饼子分成四份，自己取了最小的一块说：&ldo;吃完这块，保证安全到阿里。&rdo;

一小块饼支撑不了多久，洛桑又开始讲神山神湖的传说。

张浩天说：&ldo;别讲了，肚子饿讲什么也不管用！&rdo;

汽车在荒凉的峡谷中绕来绕去，本来直线距离不足两百米的路，因为受地形的限制却要多绕好几个来回。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远离峡谷，冲进戈壁荒滩。视野是开阔了，道路也平坦了许多，但是□□的大地更加蛮荒、骨干、原始。一阵乌云压过来，下起了豌豆大的冰雹，砸在地上又很快弹起来，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在跳舞。冰雹刚退，一阵瓢泼大雨又紧随其后。好不容易才辨别出哪是路基、哪是路面的搓板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灌满了黄橙橙的泥浆水，像一面面铜镜在太阳的余晖中闪闪发亮。路旁的枯草在风中歪歪斜斜，细如丝带的小溪分分合合。

茫茫大漠，荒凉广袤，土地贫瘠，景致单调。环境的改变也使人的物质的欲望降了了最低。海拔在不断上升，张浩天的高原反应越来越重。虽然在一步步接近阿里，但是，张浩天仍然想不出阿里会是什么样子。他试图挣脱道听途说和照片上见过的图像对自己的干扰，还是难对阿里下一个确切的定义，感觉阿里始终在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凝视自己，唯有通过自己一路所见，想起遥远、蛮荒、神秘几个词。

张浩天突然想起了何帅，想起了他离开拉萨时不屑而轻狂的笑声，他说男人就要去要命的地方，可他知道阿里有这么荒凉、这么贫瘠、这么要命吗？张浩天忍不住问李小虎：&ldo;你说何帅一个人是怎么来的阿里，路上都遇到了什么？&rdo;

李小虎说：&ldo;这么远的路，想不出他遇到了多少困难。&rdo;

&ldo;看这一路的荒滩戈壁，阿里也好不到哪去。&rdo;张浩天把腿上的被子拉了拉。

&ldo;是啊，千里无人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根本看不到人类生存的痕迹。&rdo;李小虎又把被子拉回来。

&ldo;不知道他在阿里生活得怎么样了？&rdo;

李小虎说：&ldo;说不定他早跑了！&rdo;

洛桑听他们一直在说同学何帅，忍不住说：&ldo;每年分到阿里去的人都比逃跑的人多。哪里的确太艰苦了，就像人们说的，阿里就是沙漠，有多少热情都要被它吸干，如果你们同学还在阿里，他就是英雄！&rdo;

张浩天看着窗外被大风吹起的一个个月牙形的沙丘，极力在心里说服自己，说不定何帅就是经历了这么多艰辛才成为勇士留了下来，他就是英雄！张浩天想到这忍不住笑了一下，轻松下来，饥饿感肆无忌惮地袭来，他说：&ldo;饿、饿，要吃、吃！&rdo;低头发现李小虎脚下一个包，打开看是几块巧克力和四五个面包，&ldo;好个李小虎，有私货还藏起来，都快出人命了，知道不！&rdo;

洛布顿珠一听赶紧把车停下来，大家都伸手来抓。

李小虎想起来了，说：&ldo;喔，这是笑雨给你准备的。她在楼上叫你，你头也不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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