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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第1页）

麦先沉默片刻，低声道：&ldo;那，你不为拉克西丝陛下，不能为民众妥协吗？不用交出性命和地位，就保持现状。&rdo;

&ldo;银龙王，目前的局势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do;罗兰一手捧杯，一手轻点桌面，这个微小的动作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气魄，仿佛世界在他的指点下发生巨变，&ldo;我容不下她，她也容不下我。为了杜绝祸患，她必须铲除我。就算只是为了自保，我也不会坐以待毙。&rdo;麦先长叹一声，用力摇头：&ldo;说到底，你们这些统治者不过就是争权，国家和人民都是附庸。&rdo;

&ldo;我是平民。&rdo;

压抑的声音令麦先一震，对上一双比刀锋更冷厉的眸，&ldo;我承认我有贵族血统，但我在平民中长大，所以我就是平民。我不想说我的经历，也不想说那些贵族如何如何，我只告诉你具体的数字。这二十年，中城总共起义了三十六次，死于剥削和饥荒的人数超过一百七十万，到我城的流民四十万八千人‐‐人民已经活不下去，渴望推翻昏庸的统治者。你还能说他们厌恶战争？害怕战争？死亡都不可怕了！&rdo;

麦先无言以对。

&ldo;南北两城的情况没有这么糟，照理我不应该入侵，但既然我的目标是王位，就不可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即位后一样要整肃，因为五城本是一家，王权的衰弱导致分裂，这也是腐败的根本原因。只有统一中央集权，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战乱，恢复大陆的和平和富足。&rdo;

&ldo;破坏后的重生么？&rdo;麦先的神情极为疲倦，&ldo;罗兰城主，你说的我都反驳不了，但你一样无法否定我的真实。&rdo;

&ldo;我可以否定。&rdo;罗兰抬首，昂然道，&ldo;您的真实是和平，而和平有极限。就像再辽阔的海洋也有边界，再漫长的道路也有终点，再强盛的国家也会衰亡，再壮大的历史也会断绝‐‐您不能否定这个真理。我无法说现在就是时机，也没这么厚的脸皮说我就是时代的遴选者，但是您对一个城市的永久守护，的确是对真理的背离。&rdo;

&ldo;这并非真理，而是历史规律。&rdo;

&ldo;是人类的真理。&rdo;罗兰毫不动摇地甩甩头，&ldo;因为人类是一种愚昧的生物，即使有如此多的异族借鉴学习，依然重复犯错，陶醉于自己构绘的虚伪世界，看不见自然的真实。因为破坏是我们的根源意识，战争是我们的种族本能，而建设是挽救我们无药可救的本性的唯一希望。&rdo;

&ldo;而银龙王，您既然插手了人类的历史，就必须遵守这个规则，尊重人类的真理，而非以龙族的价值观行事。&rdo;

&ldo;事实上，您不可能了解我们，就像我们也不可能了解您这样的长寿种族。&rdo;

&ldo;你错了。&rdo;麦先展颜，笑容透明，&ldo;不是说你的论调错误，而是你说人类不可能了解我错了。人类是……唯一能了解所有种族，影响所有种族的生命。&rdo;

罗兰一怔，也笑了：&ldo;我不否认，但是人类有将自己投影他人的坏习惯，所以这了解也并非百分之百的正确。&rdo;

&ldo;以人类而言，你是十分睿智的。&rdo;麦先银灰色的双眼流露出困惑，&ldo;像你这样的人类，为什么会选择野心的道路？&rdo;罗兰冰蓝的眸微微一动，刹那间仿佛掠过无数往事，最后定格为一抹微笑：&ldo;因为我并不睿智，我是愚昧的人类，我有我的欲望，让我无法放弃的坚持。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感性生物，即使头脑清醒，感情依然不能妥协。&rdo;

&ldo;你的坚持是什么呢？&rdo;

&ldo;……一个非常天真的愿望。&rdo;

&ldo;原来如此，你的迷惘来自你的理想。&rdo;麦先深深注视他，带着由理解而生的好意，&ldo;曾经有不少人类英雄在我面前夸夸其谈，他们的眼神比你坚定一百倍，说的话也远比你动听，但是他们都陷入名为&lso;自我&rso;的死胡同，所以我尊重他们，却无法认同。而你……让我无言。&rdo;

&ldo;也不是认同？&rdo;罗兰笑得并不失望。麦先摇摇头，又点点头：&ldo;我们各有各的道理，而且我输了。身为异族，我是不该插手人类的历史，但我还是不能妥协。&rdo;罗兰由衷惊讶：&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誓言。&rdo;麦先绽开怀念而无悔的笑靥，&ldo;我答应了安迪，所以我必须做到。&rdo;

罗兰震撼得双手发抖，浮上心头的不是嘲讽和好笑，而是最深的敬佩。

人类总是轻易背誓，龙族却把随口一句话作为永不违背的誓言，哪怕代价是千年的守护，而守护的尽头是死亡。

这伟大的种族……

&ldo;对不起，银龙王。&rdo;

&ldo;不用道歉，你我只是立场不同。&rdo;麦先目光柔和，&ldo;把路克带走吧，他和你投缘。&rdo;罗兰无声地抱着怀里的幼龙，轻轻颔首。

&ldo;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请你让这里所有的红龙走。&rdo;

&ldo;银龙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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