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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第1页）

&ldo;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rdo;

&ldo;你还有抬杠的闲情。&rdo;冰宿用手背撑着下颚，长叹一声，&ldo;听起来，你在契约里是弱势的一方。&rdo;罗兰再次颌首：&ldo;嗯，所以我算是半龙人，暮还是老样子。另外，因为我实际的命已经没有了，普路托也不知道我何时会死，也就是说随时有死亡的可能。&rdo;

&ldo;不是说他不死，你也不会死吗？&rdo;冰宿的声音拔高。

&ldo;但问题是，我们是共生关系。我受伤，他也受伤。如果衰弱到一定程度，即使龙也玩完，结果还是大家一起死。&rdo;

&ldo;……我说你，说这种事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用兴高采烈的语气？&rdo;

罗兰一脸无辜地道：&ldo;我哪有兴高采烈，只是觉得好玩‐‐这样的关系不是很有趣吗？&rdo;冰宿瞪了他良久，抚额道：&ldo;算了，你刚刚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根本没有科学依据。所谓的共生契约，应该是一种能量的供给关系。你当时受了重伤，他把血和力量输给你，让你痊愈，从头到尾就是这么简单。什么命啦，死啦，都是冥王瞎吹的。&rdo;对她充满理性的分析，罗兰的反应是无奈的耸肩。

&ldo;那你是不赞成暮去？&rdo;冰宿把话题绕回去。

&ldo;没的事，毕竟从强度和耐打两方面考虑，他都是当之无愧的人选。&rdo;罗兰夹着棋子委决不下，&ldo;只是…私心角度，我不希望把他扯进来。&rdo;冰宿不以为然地瞅着他：&ldo;你太宠他和莫西菲斯了。&rdo;

&ldo;这和你对邱玲小姐是一样的心情。&rdo;

&ldo;胡说，我对邱玲可没有任何超过同学的情谊。而且她那种温室花朵的样子，有时让我很厌烦。&rdo;冰宿皱了皱眉，压下扰乱思绪的感触，道，&ldo;总之，莫西菲斯也罢了，他是纯洁的独角兽。但暮，你真的保护过度了，他可是比人类更高级的物种‐‐龙。&rdo;罗兰摇了摇头：&ldo;你不明白，暮的精神很不安定。&rdo;

&ldo;不安定？&rdo;

&ldo;嗯，也不是不安定，是有缺陷。&rdo;罗兰食指抵着唇，显然在挑选合适的措辞，&ldo;以前我就发现，他很不爱思考，原先以为是懒加笨，后来听说了他的身世，我才明白：他的精神受过分裂，而且是强制的外力干涉，连人格也被硬拆成八个。好不容易重组后，又因为他和另外七个自己有血海深仇，融合得一点也不彻底，几乎只有力量回来。所以他经常找不到存在感，想东西也有很多死角。我曾经和他同步过，那种莫名其妙从这个结论跳到那个结论的感觉太怪异了，都快把人逼疯，所以我尽量不想刺激他。&rdo;

&ldo;简直是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嘛。&rdo;冰宿叹息：没想到龙也有精神病患。罗兰也叹了口气，不过和她的意义完全不同：&ldo;他原本应该非常聪明，都怪他那个变态老爸，把他害成这个样子。&rdo;

&ldo;我倒认为是因祸得福。黑龙天性凶残，如果不是精神分裂抹杀了这一部分，他就不会是今天这样傻乎乎又善良的暮，当初也不会救你。&rdo;

&ldo;是…这样吗？&rdo;罗兰怔了怔，随即垂下眼，用追忆的口吻道，&ldo;暮是我的恩人，我的义父，甚至是另一个我，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如果这世上有谁我可以完全信赖，他就是那个人，因为他从三岁就陪着我，了解我所有的经历和阴暗面。也许就是太重要了，反而变得像空气一样，忘了他是条龙，还是黑龙王。&rdo;冰宿咋了咋舌：&ldo;所以我说你太宠他了，也许他并不需要你如此照顾，龙的承受力远远超过人类。何况他是父，你是子，你这样对小孩似地待他，他心里肯定很不舒服。&rdo;

&ldo;嗯……&rdo;

&ldo;上次你去见你师父，他就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就算是为了他的精神安定着想，也让他觉得自己是有用处的吧。&rdo;

罗兰在公事上向来立场坚定，私下耳根却软得很，见冰宿说得在情在理，就存了个心眼，但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便谨慎地道：&ldo;好吧，我会和他谈谈。&rdo;

还谈……冰宿有时候实在很受不了情人说好听点叫周密，说难听点叫龟毛的慢性子，用膝盖想也知道巴哈姆斯一定会无条件答应，那又何必浪费心力和时间勾通？

咽下数落，她继续关注眼前的课题：&ldo;其实相比暮，法利恩的任务更艰巨。&rdo;

巴哈姆斯绝对会穿帮‐‐这是两人的共识。拉克西丝是何等厉害的人物，会被一个假货欺骗？他们需要的就是她发现后的反应，以此判断下一步。而且没有证据，拉克西丝也不能拆穿。

这次篡位的行动委实太出人意料，几乎打乱了罗兰全盘的计划，也使他感觉再也看不透拉克西丝这个人。尽管调整了心情，这层阴影却挥之不去。若敌人也吃次鳖，不但心理平衡，情势也平衡。

冰宿和他有相同的感受：&ldo;兵变的时机太突兀了，人说变就变，如果她整个心态都改变了的话，即使行为模式不变，思路也会有偏差，还是趁早摸清楚为妙。拜卡萨兰所赐，其他城也乱成一团，这就是连锁反应。&rdo;

&ldo;没这么简单。&rdo;罗兰挥手打乱棋盘，笑道，&ldo;我觉得拉克西丝更像一场风暴，把台面下的人物都卷上来‐‐你没听说西城的新宰相？将来搞不好会更热闹。&rdo;冰宿一霎不霎地注视乱象纷呈的棋盘，却不是由于他的高谈阔论，而是别的原因。

&ldo;罗兰，刚才那局，我就快要赢了。&rdo;

&ldo;啊，是吗？我一点也没看出来。&rdo;

&ldo;你绝对是故意的。&rdo;

&ldo;不要血口喷人，我才是应该担心你输了会耍赖的一方。&rdo;

罗兰悠闲喝茶，任杀气腾腾的视线在身上打洞。隔了两秒，冰宿挤出挫败的咒骂：&ldo;你这卑鄙的家伙！&rdo;

※　　　　　　　※　　　　　　　※

创世历1038年&iddot;春之月7日&iddot;中城卡萨兰上界‐‐

&ldo;阁下，你不邀请索莱顿先生吗？&rdo;整理请柬的总参谋长问，带着一丝疑惑。

&ldo;索莱顿？&rdo;拉克西丝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眉头蹙得死紧，&ldo;你要他和帕西尔提斯大眼瞪小眼？&rdo;克鲁索不苟同地迎视她的目光：&ldo;他总会知道的。&rdo;

&ldo;但不是现在，等我空了会跟他说。&rdo;

拉克西丝确实忙得不可开交，既要笼络各地的圣职者对民众洗脑；又要重整朝纲、平伏叛军、消灭残党，事情多如牛毛，害她连美容的时间也没有。最可恨的是那个吃闲饭的侄子还在她的地盘晃来晃去，碍眼至极。

说曹操，曹操就到。

&ldo;老妖婆。&rdo;中城城主大刺刺地踢开办公室的大门，冲进来嚷嚷，&ldo;我要带莉莉安娜去野餐，叫你的部下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rdo;

如果拉克西丝眼中的火焰是实质的，诺因此刻已经化为一堆焦碳。

&ldo;臭小子，你闲着没事干，就滚回西境，别在这儿讨揍。&rdo;

诺因双手环胸，无所畏惧地瞪回去：&ldo;你才是吃饱饭没事，顶着个圣巫女的头衔不用，硬把我妹妹塑造成政治偶像。&rdo;

&ldo;所以我说你白，手染鲜血的神女和冰清玉洁善良高贵的圣女，哪个更受民众欢迎？&rdo;

&ldo;……圣女。&rdo;

&ldo;就是这样。&rdo;拉克西丝再次低下头。诺因不依地大喊：&ldo;可是我不要！这样莉莉安娜岂不是永远没有自由的一天了？我本来指望你当上国王后，我和莉莉安娜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周游大陆。&rdo;

&ldo;你想得美。&rdo;被他自我到极点的打算气得无力，拉克西丝翻了个白眼，随即绽开险恶的笑容，&ldo;要莉亚解脱很简单，你戴上那顶假货王冠，或者接受&lso;圣人&rso;的称号‐‐这张清纯的脸蛋一样有迷惑世人的资本。&rdo;

&ldo;圣人个头！&rdo;诺因掉下一身鸡皮疙瘩，脸色更难看得像喝了一瓶醋，&ldo;我才不要穿得和莉莉安娜一样恐怖！我也不要王位，我会亲自打回来，逼你退位！&rdo;拉克西丝仰天长笑，轻蔑之意浓得满室皆闻：&ldo;就凭你？再练个十年吧，我一根小指头就能掐死你。&rdo;诺因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一拳打飞她嚣张的笑脸，正蠢蠢欲动时，想到报复的点子。

&ldo;老妖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更像老妖婆了？&rdo;

&ldo;嗯？&rdo;拉克西丝警惕地挑眉。诺因咧嘴笑道：&ldo;两个黑眼圈，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妆没补，可以看到皱纹……&rdo;

还没听完，依然花容月貌的黑发元帅就跳起来，活象尾巴着了火的猫似地在房间里乱窜，一边跑一边哀号：&ldo;镜子！镜子！克鲁索，给我镜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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