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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第1页）

感情有灰色地带，一个没有灰色地带，只有黑白分野的人，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要怎样极端的过去，才孕育得出这样的人格？

想起那滴泪，还有对方睡梦里说的话，罗兰忽然有些心疼，微笑道：&ldo;不用了，他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大的麻烦。而且区区一个你的分身，我还不至于对付不了。&rdo;

&ldo;真的吗？你可别跟我客气啊。&rdo;帕西斯压根不信，借着水晶镜，他对曾经发生在徒弟和分身之间的事一清二楚，&ldo;我的分身可不是好对付的。&rdo;

&ldo;放心，他比你好摆平多了。&rdo;

&ldo;这倒是。&rdo;帕西斯拧眉，神色有一丝厌恶。罗兰愣了愣：&ldo;怎么，你不喜欢他？&rdo;

&ldo;岂止不喜欢！&rdo;帕西斯连舀两勺水果羹塞进嘴里，像要抹去什么不快的回忆般狠狠咽下去，&ldo;他是我的分身，本来性格应该和我一样，可是创造过程中出了点差错，让他变成这个样子。&rdo;

&ldo;出了什么差错？&rdo;

帕西斯白皙的脸庞浮起浅浅的红晕，咬着汤勺不回答，良久，才嗫嚅道：&ldo;我想起了我的师父，结果他就……变得跟我师父很像。&rdo;

&ldo;师父的师父啊，那我该叫师公了。&rdo;罗兰抚摸下巴，感觉非常的遥远，接着转为困惑，&ldo;等等，像你师父的话，你该高兴才对。&rdo;

&ldo;高兴个屁！&rdo;

&ldo;你讨厌师公？&rdo;终于找到问题的症结了。

&ldo;不是‐‐&rdo;帕西斯放声大喊，激动得呼吸不稳。喘了会儿粗气，他平静下来，浮起阴郁的笑容：&ldo;我的脸，不配那样的灵魂。&rdo;

&ldo;……没有人是天生邪恶的。&rdo;沉默片刻，罗兰挤出苍白的安慰。

&ldo;却有自甘堕落的人。&rdo;帕西斯不屑冷哼，甩了甩手。被这句话触动，罗兰自嘲一笑：&ldo;确实，结果已经铸成的话，计较原因也无济于事。而且这般辩白，实在不适合我们。&rdo;

&ldo;得了，别我们我们，你才不是和我一类人。&rdo;

&ldo;什么，虽然不及师父的程度，我也绝对称不上好人吧。&rdo;

&ldo;好人？哈！&rdo;帕西斯发出狂肆的笑声，眉间是蔑视一切的讥讽，&ldo;罗兰，你也是做大事的人物，怎么会在乎世俗的规范？我早跟你说了，赢的，便是对的。有朝一日你统一了世界，就算你指着太阳说是月亮，星星说是土豆，也没人敢吭个不字！正确、错误、道德、公理，全是假的！就连善恶也没有明确的分界！人只分两种，超脱了人性的和屈服于人性的，没别的分法！&rdo;

罗兰不完全赞成他的说法，但是也不否认有一定的道理，于是斟酌地道：&ldo;一半一半吧。&rdo;帕西斯瞅着他，轻轻笑起来：&ldo;你还坚持自己是坏蛋，根本是坏蛋的反义词嘛。&rdo;

&ldo;师父！我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rdo;罗兰急了，一瞬间想冲出去做几件罪大恶极的事让对方改变评价。

&ldo;坏事，哼，我说了好坏都由强权者说了算。退一万步，就算你真是坏蛋，也是被我教坏的，何况你从没真正被我教坏过。&rdo;帕西斯眯起眼，掩盖眸里的情绪，&ldo;别说思想、手段什么，那只是表面，你一直是原来的你，没有丝毫改变‐‐你和我师父是一类人。&rdo;都拥有永不妥协，绝对纯净的灵魂。

伊维尔伦城主再次哑口无语，他是不知道帕西斯的师父是怎样的人，但从那位相象者，无名氏神官的身上找不出任何共同处，不禁怀疑师父是不是冻过头发烧了。

&ldo;我没发烧。&rdo;看出徒弟的心思，帕西斯板起脸孔。罗兰发现他这份迅速的&ldo;变脸&rdo;本事和卡萨兰城主很相似。

&ldo;师父，我不想当好人，你别再捧我了。你怎么也和暮一样，像个傻爸爸。&rdo;

&ldo;暮？&rdo;

&ldo;就是巴哈姆斯。&rdo;

帕西斯的瞳仁收缩了一下，用一种剔除了所有感情的语调道：&ldo;说到巴哈姆斯，他人呢？我怎么没感到他的气息？&rdo;

&ldo;我把他留在宫里了。&rdo;回忆起临走时义父的表情，罗兰有些在意，&ldo;师父，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暮生气的事？我本来以为他是吃醋，现在想来好像不是那样。&rdo;

无法和徒弟对视，帕西斯别开眼，暗暗稳定心绪，毫无破绽地道：&ldo;那头龙笨笨的，看着就想欺负，我捉弄了他无数次，他就算气得想咬死我也不出奇。&rdo;

&ldo;你这恶劣的家伙。&rdo;罗兰笑骂，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他自己也是个喜欢捉弄人的人。

&ldo;我喝完了，水果给我。&rdo;帕西斯一手递出空碗，一手张开。

&ldo;歇会儿吧，醒来嘴都没停过。&rdo;

&ldo;我饿死了！两碗水怎么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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