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男人,很快就重新振作,准备反击。首先站起来,因为坐在地上没有威势;然后拍拍衣服、扶起椅子、放好烛台,一切都打理妥当,才用悠然的口吻道:&ldo;她是我未来的弟媳,我不纵容她纵容谁?&rdo;
这回换大神官体验到措手不及的滋味:&ldo;伊芙将军他……喜欢艾德娜?&rdo;
若不是自制力够强,罗兰铁定会一头撞上书桌。
&ldo;你说心里叫我哥哥是叫假的?!&rdo;
&ldo;呃?&rdo;法利恩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ldo;大人,请别开玩笑!&rdo;
罗兰不作回答,只是用犀利的目光瞧得对方坐立不安,僵硬得像根生锈的铁片:&ldo;嗯哼,看来你也不是全无感觉‐‐没错,那丫头喜欢你。&rdo;
&ldo;我……&rdo;法利恩努力不让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可惜失败了。
&ldo;你也喜欢他。&rdo;
&ldo;大人!&rdo;大神官终于调整好呼吸,试图扭转颓势,&ldo;我对艾德娜不是那种感情!&rdo;
罗兰咧开笑容,指着一样东西:&ldo;是吗?那这是什么?&rdo;法利恩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脸色刹时由红转白。
&ldo;这个……是给您吃的。&rdo;某人垂死挣扎。
&ldo;我闻到了香菇的味道,我讨厌吃香菇。&rdo;
&ldo;……&rdo;
&ldo;得了,不要嘴硬了,再逃避就不像男子汉了。承认吧,你喜欢艾德娜。&rdo;罗兰笑得无比灿烂,傻瓜才看不出他笑容里满满的欢喜。察觉他的用心,法利恩反而镇定下来:&ldo;我是对她很有好感,但也仅止于此。&rdo;
&ldo;你对艾德娜有什么不满吗?&rdo;金发青年深深蹙眉。看到这表情,大神官会意主君的撮合并不单单为了报复这些天他们对他的调侃,最重要的原因是真正希望红发侍卫有个幸福的归宿。
于是,他的措辞变得更谨慎:&ldo;大人,艾德娜可能忘了,但你不应该糊涂的。&rdo;
&ldo;怎么?&rdo;
&ldo;我是不能结婚的。&rdo;
&ldo;咦,当了贤者就行了啊。&rdo;
&ldo;我指的结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rdo;法利恩沉声道,神情有些抑郁,&ldo;我是水神亚希的神眷之子,除非神明允许,不然既不可以破身,也不可以还俗。&rdo;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有不如无。
罗兰这才想起国务尚书曾提过类似的事情,击了下掌:&ldo;对了,我一直忘了问,这规矩是谁定下的?&rdo;
&ldo;呃?当然是水神本人了。人类是无权代替神明做决定的。&rdo;
&ldo;那其他神的神子、神女也是这样吗?&rdo;
&ldo;是的。&rdo;
罗兰沉吟了一会儿,道:&ldo;好吧,这件事交给我,你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了。&rdo;法利恩睁大眼:&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说,你尽管放手去追艾德娜。&rdo;
&ldo;……&rdo;竭力压抑几乎要逸出口的叹息,法利恩小心翼翼地道:&ldo;大人,你想亲自跟神明交涉吗?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水神,只能感受到她的力量。&rdo;不能怪大人,不能怪大人,他不是圣职者,自然不清楚这方面的事。
罗兰讶道:&ldo;你从没见过亚…水神吗?&rdo;法利恩表示肯定,心道:果然。
&ldo;交涉也不可以?&rdo;
&ldo;这个,我没试过,也不想试。&rdo;
&ldo;?&rdo;
大神官冷冷地道:&ldo;我讨厌神。&rdo;年轻的城主理解地点点头:上代水神巫女自杀,追根究底就是那个不许破身的规定惹的祸,无怪法利恩对眷顾自己的神明没好感。为了活络气氛,他刻意用开朗的口吻道:&ldo;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讲哦,大神官。&rdo;
&ldo;当然不会。&rdo;法利恩淡淡笑了,笑容很美,却只停留于表面,散发的是冰冷的圣洁,而非神性的慈和。看着这样的笑,罗兰眼底闪过痛楚,低声道:&ldo;够了。&rdo;
&ldo;什么?&rdo;
&ldo;不要追问原因,亚希那边交给我。&rdo;
法利恩皱了皱眉:&ldo;大人,你还在介意上次的事?&rdo;
&ldo;啊,没办法,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十年前那个笑得天使一样可爱,在我身后跌跌冲冲跑的你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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