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骂骂咧咧,声音从山洞飘过,又渐渐远去。洞中火苗&ldo;哔哔啵啵&rdo;地响着,奚桁轻轻悄悄转过身,发现古月已经醒来,睁着对微红的眼睛。
古月支起身子,道:&ldo;师叔,道宗巫宗要打起来了,是不是因为‐‐&rdo;
奚桁将她的身子放平,盖上被子,道:&ldo;这事我早有预料,道宗和巫宗早晚一战,躲不过去。&rdo;
古月把奚桁也拉下,被子分一半,担忧地道:&ldo;两家打起来,巫宗胜算不大啊。&rdo;
这又不是当初的道妖大战,那时对付妖族,道宗根本没有出尽全力,就把妖族打的七零八落,不得不请求援助。这回对上巫宗,定然拿出八成的力气,给巫宗恶狠狠一击。巫宗修士不怕死,大不了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但是打完之后呢,趁着他们后方空虚,实力减退,会不会有其他异族趁机入侵呢?
要知道,鼎盛的妖族,当年就是被人趁虚而入,才一下衰落的。
奚桁摸了摸古月脑袋,拍拍她的背脊,道:&ldo;别想了,先睡,还有我呢。&rdo;
两人在山洞睡过一夜,次日清晨,就急匆匆赶回阆山。
梅谦见到奚桁,惊喜若狂地道:&ldo;师弟呀,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三年,咱们被道宗的那群伪君子欺负得可惨了!都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你一定得把咱们的面子挽回来。&rdo;
奚桁嫌弃地抽出手,道:&ldo;大师兄还没有出关?&rdo;他作为礼乐阁主,一旦出手,道宗的那个人不会坐视不理,所以轻易不能出手。
梅谦道:&ldo;大师兄这关闭得长,不过似乎是快要出关了。哎‐‐&rdo;
梅谦看到站在奚桁身边的古月,由于她身上被奚桁施了咒,他也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脸上迅速堆起微笑,&ldo;小月啊,你伤好了。你看阁主师叔多疼你啊,为了帮你疗伤,亲自跑出去。那个,看在阁主师叔的份儿上,帮叔叔一个忙呗。&rdo;
马上要和道宗打架了,巫宗得多准备几手,就算打不赢,也得给道宗撕下一层皮。
古月一颗心悬起,笑得干巴巴的,道:&ldo;好呀,师叔有什么需要阿月帮忙的,尽管说便是了。&rdo;倘若梅谦再靠近一点,发现她没有心跳和呼吸就糟糕了。
巫宗再开放,也没有到接纳僵尸的地步。而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他哪里还能眼看着自己和叔叔在一起呢?
奚桁拉住古月的手,握了握,安抚她。拦住梅谦,淡淡地道:&ldo;只是我与你商议,莫拉上月月。&rdo;
梅谦一张猪头脸笑成了朝天喇叭花,&ldo;好好好,师弟,师兄,就等着你了哈!&rdo;他就等着奚桁这句话了。
奚桁拉着古月离去,梅谦怀疑地看着他们形影不离的背影,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言说,十分微妙。师弟以前是宠爱小师侄,却从没像今日这般,透露着强势、占有、宠溺和温柔,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直觉就是不正常。
算了,想什么呢,大难临头,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道宗的那群伪君子吧。
梅谦很快把这想法甩在脑后,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得知真相的机会,在以后痛哭流涕。在巫妖两族,阁主的八卦价值连城啊,他居然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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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竹岳峰,奚桁带着古月去悠懒居搬东西,把古月的东西全都打包,连同古月,一同送入奚桁的房间。
同居一个狭窄棺材三年,那段暗无天日、噬心钻骨的日子里,古月愈发依赖奚桁的陪伴,尽管心下潜意识里还当他是师叔,当他是长辈,却也离不开了。
布置好房间,奚桁突然道:&ldo;月月,等这场战事结束,我们便成亲。&rdo;
古月正抱着西红柿啃,闻言喷出一口鲜红的汁水,道:&ldo;哈?&rdo;她知道师叔办事有效率,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有效率,小尸妖快吓坏了!
奚桁道:&ldo;你不想?&rdo;
古月舔舔嘴角,黯然地从怀里摸出一根胡萝卜,咬了一口,没尝出味道,心中苦涩,&ldo;师叔,我现在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无知无觉,不能生孩子,万一暴露了,下场凄惨……&rdo;
一条一条细细数来,娶她当媳妇儿,不止没有前途,连后路也没有了。
奚桁声音低低沉沉,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ldo;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要还能动就行了。我没有耐心,照顾你一个就足够,也不需要什么孩子。月月,这些我都不在乎。你不想在人前,我们可以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需说一句,你同不同意?&rdo;
古月仰起头,眼珠子闪烁着淡淡的红,肃然道:&ldo;我如果不同意呢?&rdo;
这样的情形,是不是就维持不下去了,师叔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奚桁勾唇一笑,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与表情截然相反:&ldo;你如果不同意,那就不要选择,我替你做决定。反正你是我养大的,吃我的喝我的,你举棋不定时,主意都是我拿的,事关人生大事,这事你得听我的,必须听我的。&rdo;
古月:&ldo;…………&rdo;你都决定好了,还问我!
奚桁右手拍拍古月的肩膀,道:&ldo;说说你的想法。&rdo;他倒是可以听一听,采纳不采纳,看心情。
古月低头沮丧地道:&ldo;我没有看法,师叔决定就好。&rdo;
说这话的时候,古月内流满面。觉得自己小时的梦想渐渐远去,她要找个温和听她话的男人共度一生,奈何世事难料,她最后找了个管她管得紧紧的男人,还是不能反抗的类型。
小尸妖沮丧得不行。
第87章怪病
清早,微弱的光透入轩窗,奚桁起床穿戴好,附身去推床上那个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小尸妖。
僵尸按理来说都是昼伏夜出,而且长夜漫漫,无须睡眠,但礼乐阁主养的这只小尸妖格外不同,她作息与活人相同,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顿顿不少,嗜好胡萝卜,且还有赖床的习惯。这不,每日清早,阁主都得亲自上阵,叫醒沉睡的小尸妖。
奚桁探探古月鼻息,再摸摸胸口,死寂一片,实在难以根据这些条件判断她是否睡醒,只好附在她耳边道:&ldo;起来了,今日要去七浑殿。&rdo;
礼乐阁主回山的当天,消息便长了翅膀般飞入巫宗各大世家,没过几日,阆山便蜂拥一批家主和长老,迫切想拜访阁主,表达下敬意和思念,顺便的,讨论一下该怎么抢占在道宗之前,首先发动战争。
之前一回一回的,都是道宗主动挑事,巫宗作为群魔乱舞的宗派,居然被动迎战,被动挨打,实在憋屈。反正怎么样都要打仗,早打晚打没甚区别。是以,这回刚一预感到道宗的意图,各家主纷纷坐不住了,早晚要战,也该轮到他们发挑战信,管它输赢,就是不能做缩头乌龟。
床上,古月听了奚桁的话,毫无反应,冰凉凉地躺着,一点儿生机都没有。
这就是还没有清醒了。
奚桁面无表情地割破手指,弹出一粒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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