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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吴静怡将专用咨询簿翻开新的一页，问：&ldo;你母亲跟你继父结婚那天，穿的是不是梦里的红衣服?&rdo;青年想了想，回答说：&ldo;是的。&rdo;她问：&ldo;继父打过你吗?&rdo;青年说：&ldo;没有，当初母亲跟他有过协议。&rdo;她问：&ldo;母亲跟继父结婚那天，你在哪里?&rdo;青年说：&ldo;我是晚上被送回上海外公外婆家的。&rdo;她说：&ldo;就是那天夜里，你在外公外婆家小屋里第一次做了噩梦?&rdo;青年说：&ldo;是的。&rdo;她加快语气问：&ldo;结婚那天白天你继父忙什么?&rdo;青年说：&ldo;他当然张罗着结婚的事。&rdo;她再次加快语气问：&ldo;那天他和你单独在一起过吗?&rdo;青年点头，她放慢语调说：&ldo;想想看，他在做什么。&rdo;

青年语气也缓和下来：&ldo;他亲自动手杀羊准备招待客人。哦，对了，就是这时他告诉我小名的事的。&rdo;吴静怡耐心等着，青年继续说：&ldo;他一边捆绑着羊一边问我想不想知道&lso;未儿&rso;的意思，我说想，他说，&lso;未&rso;代表我的属相。他念了一大串代表属相的字，我当时听不太懂，但是过几年上学后查对过，&lso;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rso;，当时他就念到这里，告诉我说，&lso;未&rso;，就是羊，就是他手里正要宰杀的这东西……&rdo;

青年到这里声音噎了一下，吴静怡命令道：&ldo;别停顿，一直说下去!&rdo;青年喉咙里今天第一次发出了刺耳的磨砺声响：&ldo;……是的，一点不错，他说完这句，就顺手一刀捅进了那只羊的咽喉，然后……活剥掉了它的皮!&rdo;

青年戛然而止，吴静怡往专用咨询簿上画了个句号，慢慢将身子松弛下来。她朝沙发里的青年看了看，一字一顿地说：&ldo;知道吗，你回到了上海，永远不会再到那地方去了，永远不会回到你继父身边了‐‐那个梦将从此不再出现了!&rdo;她起身拉开窗帘：&ldo;是的，噩梦已经结束。现在，让我们看看窗外，看看窗外的太阳。&rdo;她在明亮的光线里朝青年看了看，接着问了一句：&ldo;你的感觉好点了吗?&rdo;

她耐心等了一会儿，青年仍然紧抱着头，全身抽搐着，没有应答。

隔着马路，张尉一眼就看到木牌上的白底黑字：&ldo;上海浦东静怡心理诊所&rdo;。他等街口亮起绿灯，快步穿过浦东大道，走进门去。诊所前厅坐着的是位二十来岁的姑娘，他看到她迎面扬起了笑脸。姑娘说：&ldo;您好，欢迎来我们诊所，请登记一下吧。&rdo;

张尉近前递过证件，姑娘扫了一眼，看看他身上的便装，又回头看看证件。他解释说：&ldo;有个非常棘手的系列重案，需要向你们查阅一些患者资料。这些日子我把市区每家心理诊所都跑了一遍，最后才来浦东。哦，请问你的尊姓大名?&rdo;

姑娘起身说声&ldo;叫我小姚吧&rdo;，随后拿着证件走进标有&ldo;咨询室&rdo;的里间。他坐到沙发上等着，姑娘回来了，说：&ldo;很抱歉，吴静怡医师现在脱不开身。&rdo;张尉说：&ldo;那好，我跟你谈也行。&rdo;姑娘摇头说：&ldo;我只是吴医师的护士，帮不了您。&rdo;张尉问：&ldo;没有其他医生了?&rdo;姑娘把头点点。张尉问：&ldo;你说过我的身份吗?&rdo;姑娘回答说：&ldo;说了，还给了您的证件。吴医师正在接待一个症状十分特殊的患者，而且处在非常关键的治疗期。她问您能不能稍等一会儿。&rdo;张尉问：&ldo;大约多长时间?&rdo;姑娘说：&ldo;二十分钟左右。&rdo;

张尉决定等。他收回证件，从小姚姑娘这儿很快弄清了这家只有两个人的诊所的大致情况。他开始怀疑，在这个简陋的地方能否找到所需要的资料。他看看表，时间刚过去十分钟，他站起来踱了几步，拿不定该不该先去别处看看，这时拷机再次响了起来。

荧屏显示的回电号码还是&ldo;51800000&rdo;，这是连续第三次收到这个陌生的电话了。他复述着这个很容易记住的号码，拨过去，那头传来的是何志远沮丧的声音。有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他听见何志远说：&ldo;他又下手了。是的，这就是现场，一个小时你能赶到?我离开一会儿马上赶回，对，没错，就是天籁家园。&rdo;

张尉跟小姚姑娘打声招呼，出门乘出租车往那边赶。他在天籁家园大门口受到了阻拦，保安没看他递过去的证件，指指窗台说：&ldo;你先去登记好，再拿证件过来。&rdo;他走过去，往登记单上依次填写自己姓名、性别、年龄、单位、职务、事由、进家园时间。下面是拜访对象，刚才他只记了楼号单元。他想了想，将户主姓名一栏空着递了过去。保安看了登记单，再看看证件，连连道歉说：&ldo;对不起，您穿了便衣，我们不知道您是警察，请进吧。&rdo;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下等着。不一会儿何志远穿着警服过来了，张尉看见保安把手挥挥直接放了行。他招呼一声，两个人一道往里走。到了家园里面的豪华小区跟前，张尉再次被保安阻拦，何志远说声&ldo;我们是一道的&rdo;，保安做了个表示歉意的动作，恭请两人直接进了大门。

他们登上b座a幢8屋，走进发案现场，辖区警署的两位警察和家园的保安主任正等候着。这是一套四室两厅两厨两卫装潢考究的豪华住宅，死者已被运走，室内的物品一律保持着原样。张尉穿过小型会议室一般大小的宽厅，在南面这堵墙跟前停了下来。他拿眼看了看，放在那里的索尼牌原装进口巨碟被撬开了，里面涂抹着十分眼熟的化妆品与洗发膏的混合液体。接着，他把卧房、写作间、娱乐厅、阳光室挨个看了一遍，所有的高档电器都塞有这种东西。他朝何志远点点头，告诉另外三个人说：&ldo;是的，一点不错，是这条变态的畜牲干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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