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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程严只是笑，回头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亲了一记，铁心慈把他抱得更紧，呵呵直笑，&ldo;走，咱们回房间好好做一次，庆祝我们的旅行圆满结束。&rdo;

&ldo;色鬼，什么事都能扯到那上面去，真怀疑你上辈子是头种猪！&rdo;程严踹了他一脚，被他拉拉扯扯上楼了。

两人第二天飞到s市，走出机场，梅林的桑塔纳正好停在出口，他把铁心慈招呼到前面坐下，火急火燎道：&ldo;我打听明白了，是你们同学告的状，说得绘声绘色，连你们平时亲亲抱抱的小动作都报告得一清而楚，而且我想那人说的更难听！&rdo;他长吸一口气，&ldo;还有，你投资的事情你爸也知道了，他一来就一直嚷着要毙了你这个逆子，你赶快想想对策，别到时候问得哑口无言！&rdo;

铁心慈直挠头，&ldo;我有什么办法，硬着头皮被他骂一顿算了，我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还能用皮带抽！&rdo;

梅林的电话催命般响起，他按下接听，&ldo;山哥，什么事，我正接小铁回来。什么，你和欧阳已经到我家了，好，你先应付一下场面，让铁伯伯消消气！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说得也对，这是最好的办法。唉……那好，咱们先对好口径，到时候一口咬定是他，咱们的罪责也轻些。唉……你不知道，这些天我被老头叮得满头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rdo;

把电话一放，他拧着眉对铁心慈道：&ldo;小铁，等下一切听我们的，你千万别出声。现在山哥和欧阳也在我家，我让他们先应付一下。你给我记住，等下千万别顶撞你老爸，听老头说他的血压一直上来，这两天已经在头晕了。&rdo;

铁心慈垂头丧气道：&ldo;我知道，呆会你把医生请好，把你们家菜刀花瓶烟灰缸什么的全收起来，我可不想有人死在你家！&rdo;

&ldo;去死！&rdo;梅林忍俊不禁，&ldo;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害得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山哥和欧阳已经躲了好几天灾了，每天老头们都是狂轰滥炸，想想就来气！&rdo;

铁心慈苦笑连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头一看，程严缩在角落看着窗外，目光如千年寒冰。

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ldo;你倒是快点！&rdo;梅林家住在干部宿舍三楼，车一停好，见程严仍然呆坐着，铁心慈顿时有些不郁。

程严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木然看了他一眼，刚想起身，铁心慈已经不耐烦了，把他一把拉出来，强忍着怒火低吼，&ldo;旅游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一回来就变成这副死人脸，你到底摆给谁看！等下见到我爸态度放好点，进去赶紧叫人，他训人的时候千万不要顶嘴，我是为你好懂不懂！&rdo;

程严呆呆看着他怒火熊熊的眼睛，突然回想起这些天他的温柔笑容，心中百转千折，酸痛难耐，猛地扑进他怀里。铁心慈吓了一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用力去掰他的手，&ldo;别闹，我爸在上面……&rdo;

&ldo;你们给我上来！&rdo;上面传来一声怒吼，铁心慈暗暗叫苦，抬头一看，可不就是那吹胡子瞪眼的老爸。梅林已走到楼梯口，远远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把两人送进门，铁将军已被欧阳拉到沙发上坐着，山哥和欧阳在他身边正说什么，梅市长环着手站在一旁，明显就是三堂会审的架势。梅林见山哥脸上的笑容，心头一轻，连忙把门关上，赔笑道：&ldo;铁伯伯，我把他们接回来了……&rdo;

铁将军一拍茶几，茶几上的水果震得滚落一地，他大吼道：&ldo;你丢人还没丢够吗，到了这里还搂搂抱抱！&rdo;

&ldo;老爸……&rdo;铁心慈叫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站在墙边连大气也不敢出，程严悄悄站到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梅市长蹙着眉走到铁心慈面前，语重心长道：&ldo;小铁，也难怪你爸生气，这么大的人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说出去多丢人啊！梅叔叔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你也是性子倔，什么事都藏着掖着，连梅林都不肯说，你要知道，你爸把你交给我们看着就是知道你的脾性，怕你在外面吃亏。&rdo;

听到那句&ldo;好人坏人都分不清&rdo;，程严身体一震，突然变了脸色，他默默瞥了梅市长一眼，心中冷笑连连，再也不想抬头。

梅市长重重拍着他肩膀，笑道：&ldo;小伙子，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到你爸那里认个错，以后别这么糊涂了！&rdo;

铁心慈完全找不着北，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梅林，梅林连忙把他拉到铁将军面前，瞪他一眼，&ldo;还不快认错！&rdo;又痛心疾首道：&ldo;铁伯伯，其实我也有错，那时候我老是看到这个漂亮的男生缠着小铁，还以为他们只是关系好的同学，没想到他还存着这份龌龊心思，要是我早点发现就没这么多是非了！&rdo;

他长叹一声，&ldo;铁伯伯，你也知道，有些人想钱想疯了，啥事都干得出来。小铁心地好，长得又帅，被一些动机不良的人缠上是迟早的事，好在现在发现得早，只损失点钱。铁伯伯，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看好他的！&rdo;

铁心慈一脸茫然，似乎刚听的是天方夜谭。铁将军怔怔看着他，突然长叹一声，&ldo;傻小子，怎么会随了你妈那豆腐心肠，真是白长了这么大个架子！你用点脑子好不好，男人动不动往你怀里扑会安什么好心，那个男孩子有什么好，不就是脸长得漂亮，会像女人一样撒娇！你难道到现在还没学会怎么拒绝人吗，照这个样子下去，以后你怎么在社会上立足！&rdo;

铁心慈惊出一身冷汗，终于明白大家是什么意思，顿时张口结舌。他抬头一看，山哥和欧阳正拼命向他使眼色，满腹分辩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声轻叹，&ldo;爸，我错了！&rdo;

铁将军走到他面前，深深看着他的眼睛，&ldo;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梅林会给你安排别的寝室，你可千万不能再干这种傻事！&rdo;他转头看着程严，目光凌厉，&ldo;对有些人千万心软不得！&rdo;

他背着手一步步走到程严面前，冷冷道：&ldo;你就是程严，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听小铁说你是个勤快的孩子，没想到你的勤快原来另有隐情！&rdo;他说得火起，突然一巴掌打去，程严猝不及防，连退两步，靠着墙壁坐了下去，脸上五个手指印已鲜红。

墙真冷，靠着却觉得安全，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呆呆看着那双厚重军靴的大脚一步步逼近。那鞋子踢上来一定很疼，他暗想着，仿佛感到那疼痛，却提不起一点力气挪动身体，不禁浑身发冷，抱着头又缩了缩。

铁将军喝道：&ldo;这一巴掌是替你爸爸教训你！他生你为男人是为了传宗接代，是为了干活的时候有人帮忙，不是要你在男人面前撒娇，不是要你靠这张脸骗钱！你有手有脚，人又长得好，还是个大学生，在哪里做事没有大把进帐，非要做这种不三不四的勾当！&rdo;

&ldo;爸……&rdo;铁心慈忍不住了，大叫起来，梅林连忙拉住他，暗地里狠狠踹了他一脚，笑眯眯对铁将军道：&ldo;铁伯伯，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你这些天一直没休息好，要不我们陪你去吃点东西，你和小铁许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交代……&rdo;

大家刚推推搡搡把铁将军和铁心慈弄走，一个年轻人飞快地跑上楼，把仍然缩在墙角的程严拽起来，粗声粗气道：&ldo;我送你回学校！&rdo;

程严昂起小小的一张脸，笑得泪流满面。

直到开学那天，铁心慈才出现在寝室，他推开门立刻呆若木鸡，寝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却只剩下自己这边的东西还在。

他二话不说，直扑前面四人间那栋寝室，径直踢开田天伟那间寝室的门。

寝室里只有两个人，左边床上躺的那人瘦得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田天伟坐在床边，正一勺勺给他喂碗里那黑乎乎的东西，一勺下去，他的脸全皱成一团，挥舞着双手连连求饶，田天伟不理他，把勺高高举到他面前，愣要他喝下去才罢休。

&ldo;又是你！&rdo;听到动静，田天伟被吓了一跳，回头冷冷看着他，&ldo;铁心慈，程严已经搬到我们这里，你不要再来骚扰他！&rdo;看着他纠结的眉毛，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转头把碗重重放下，凑近看了看他的脸，又摸摸他额头，柔声道：&ldo;脸上的印子消了，额头也没那么烫，我就说这个方子有效，怎么样，良药苦口利于病吧！&rdo;

程严往被子里缩了缩，&ldo;谢谢你，你先忙吧，我马上起来。睡了两天，身上都臭了。&rdo;

田天伟眼角余光一扫那门神，大笑两声，把毛巾和沐浴露洗发水拾掇好送到他面前，一边去拉他起来，程严瞥到那气鼓鼓的门神，心里又疼又酸，这几天积攒的勇气全不见了，连忙慌手慌脚往被子里缩。那边铁心慈已经看不下去，骤然发难，拨开田天伟把他拉了出来，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瓮声瓮气道：&ldo;病了怎么不说一声，瞧你瘦成这样！&rdo;

&ldo;不要碰我！&rdo;程严突然对自己的软弱生了气，猛地打开他的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抓起东西就往浴室跑。铁心慈也不追他，回头冷冷看着田天伟，&ldo;那事情是不是你做的？&rdo;

田天伟端起碗，用勺子敲出清脆的声音，斜眼看着他笑，&ldo;什么事情？别兴师问罪啊，我怎么敢得罪铁大少爷呢，你的拳头这么厉害，后台又这么硬，我又不是吃了豹子胆！&rdo;

铁心慈拳头攥得死紧，身体一直抖动不停。田天伟不慌不忙坐了下来，叮叮敲着碗，皱着眉摇头，&ldo;铁大少爷，别动不动就用拳头，权和钱不能通天，哪天你再捅出个大娄子看看谁能保得了你！&rdo;

铁心慈突然松了拳头，不怒反笑，&ldo;我不用拳头也能赢你，你就死心吧！&rdo;他迅速把被子枕头卷成一团，从柜子里翻出程严的衣服和被子塞到一起。把东西收拾好，他一脚把浴室门踹开，程严正在里面穿衣服，拉着穿了一只脚的裤子愣在当场。他呵呵一笑，拽出来扛到肩膀，把被子卷拖上，踢开门就走了。

他们身后，田天伟抠住碗，狠狠地砸到地上。

新的学期，新的一年，两人兜兜转转，却又到了原地。

人可以扛回来，踹坏的门可以补，心上的裂痕又要如何弥合。

程严脸上的笑容如昙花一现，那一瞬的开放，香气长留铁心慈心底。他时时回味，一想起就会微笑，更会生气。

他弄不明白，只不过被他老爸打了一巴掌，怎么那别扭到死的家伙就完全当不认识他，他们在云南明明那么快乐，他们一次次相拥而眠，他的怀抱因为有他而完整，他一次次吻遍他全身，让他在欲望里放肆地呻吟。

他知道他受了委屈，可他们也是不得已，不把老爸先糊弄过去，他们以后的日子不就更难过，他难道就不能为他们着想，非要学那些娇滴滴的女人，让人费尽心机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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