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也不瞒她,点了点头,挑眉笑道:&ldo;别唤他&lso;那个金人&rso;了,他有名有姓,你唤他蒲察便是。蒲察人好,待我太好,我过意不去。&rdo;
&ldo;过意不去?&rdo;崔钿却是看得分明,举杯笑道:&ldo;徐老三,你少自欺欺人了。你分明也动了心。&rdo;
徐三眼睑低垂,扯唇笑了一下,随即低声道:&ldo;不提他了。你近来在营房中,可还过得舒服?&rdo;
崔钿但笑不语,点了点头。先前徐三给她出了主意,让她装作无能纨绔,尽可能地麻痹瑞王宋熙。徐三想得明白,瑞王暗中谋反,功夫还没做全,一时半会儿,还不想让官家瞧出来。
而崔钿呢,甚么事儿都不管,反而正中瑞王下怀。瑞王无论如何,都不会递上折子,弹劾崔钿。若是崔钿走了,再换来个严查不怠的,那还不如崔钿不是?
上次休沐过后,崔钿回了营中,干脆甚么事儿都不管了。每日里,日上三竿,方才披衣起身,人家在那儿用午膳,她在这儿搽粉描眉。待到晌午过后,瑞王又派了人来,请她巡检,崔钿便推说身子不适,窝在营中,看起了话本儿来。
如此过了几日,瑞王见她连门都不出,成日里也不干正事,便也懒得搭理她了,只派了几人,在她门前守着。崔钿现如今无事一身轻,真可谓是军中第一闲人。
她抿了口酒,叹了口气,凑近徐三身侧,对她蹙眉道:&ldo;徐老三,你说说,上次那匪乱,被咱们搅合了,瑞王这下一步棋,又会怎么走?她如今有钱有粮,有斧钺钩叉,有高头大马,差的就是人了。可她要想在北方自行征兵,那就必须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rdo;
徐三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沉声应道:&ldo;娘子所言极是。她现在缺的,就是名头。一要为募兵找名头,二要为造反找名头。&rdo;
徐挽澜手捧热茶,稍稍思忖,又皱眉说道:&ldo;瑞王想要募兵,一定还会借燕云匪乱,大做文章。除了这个,她再没有别的可借。至于造反的名头……官家治世有方,推崇儒家五常&lso;仁义礼智信&rso;,登基近十年,人皆称其为明君。瑞王若想谋逆,绝不能剑指官家,她最有可能走的路数,就是打出&lso;清君侧&rso;的名号来。&rdo;
&ldo;清君侧?&rdo;崔钿蹙起眉来。
官家之前的两任君主,一个是废君宋裕,穷兵黩武,动费万计,另一个则是瑞王之母,文宗宋荃,耽于情爱,死于床笫之间。有这两位做陪衬,官家登基以来,民望甚高。瑞王若是直指龙椅,挥军南下,必将是失道寡助,一败涂地。
但是官家,也并非全无可指摘之处。周内侍周文棠,就是她的软肋。坊间常有那愤世嫉俗之人,一提起朝廷,就要骂上两句,说是奸宦专权,贼臣当道,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又说文武百官的折子,都要先经过周贼之手,待他朱笔批过,才能递上龙案,呈到官家面前。
&ldo;清君侧,肃宫廷&rdo;,即如徐三所言,这是瑞王最好走的一步棋。
崔钿听后,眉头紧锁,心上一怒,陡然高声道:&ldo;绝不能让她得逞了去!&rdo;
徐三见状,连忙示意她低声说话。崔钿深吸了口气,又蹙眉道:&ldo;清君侧,呵,我知道是甚么意思。西汉初年,七国之乱,打的就是&lso;诛晁错,清君侧&rso;的名号。汉景帝为了平乱,干脆就杀了晁错,只不过杀了也是白杀,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随便借个名罢了。&rdo;
她咬紧牙关,眼神一厉,又沉声道:&ldo;周内侍跟我有些交情,我阿母能坐稳如今的位子,也得了他不少助力。瑞王若是真反了,打到了开封府去,周内侍一倒,我家这丞相府的匾额,也得被人砸了去。我崔钿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她得逞。&rdo;
徐三挽袖抬手,提起玉壶,为她满上酒盏,随即缓声说道:&ldo;娘子莫急。古人有言: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只要咱们抢在瑞王前头出手,便有了先发之势,任她有千军万马,咱们也没甚么可怕的了。&rdo;
崔钿坐于案前,薄唇紧抿,徐三则倾身向前,出言献计,对着她细细耳语一番。崔钿听过之后,无奈轻叹,点头道:&ldo;姑且一试罢。&rdo;
默然半晌过后,崔钿倚在窗侧,眼望着帘外夜市,千灯照碧云,红袖客纷纷,心上不由一阵怅然,只柳眉轻蹙,轻声说道:&ldo;其实周内侍,真是挺可惜的。&rdo;
徐三闻言,蓦然之间,又忆起那白衣男子,坐于小案那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她说着&ldo;待你中得三鼎甲&rdo;之语。
徐三想着,不由勾唇一笑,抬起眼来,缓声应道:&ldo;娘子为何忽有此叹?&rdo;
崔钿以手支腮,挑眉说道:&ldo;我跟你讲了这旧事,你可莫要再说与旁人听。徐老三,你可听过,高宗年间,有位骠骑大将军,本姓为唐,人称做军神的,骁勇善战,无往不胜,哪知后来西夏进犯,这位唐将军,竟阴沟里翻船,死在了与西夏的一场小仗中,埋首沙场,尸骨无寻。若是掐指一算,距今也有十二年了。&rdo;
徐三心中生疑,沉声问道:&ldo;这骠骑大将军的事,我从史书上看到过。那女子姓唐,家中行三,人称唐三娘,样貌生得很是俊秀。高宗年间,她曾在这燕乐县中,率军驻扎多年,深得民心,威望甚高。便是如今,在这燕乐城中,都还有不少人家,门前贴的那门神,画的就是这骠骑大将军。只是娘子……这平白无故的,怎么忽地提起她来了?&rdo;
崔钿扯了下唇角,有些神秘地一笑。她缓缓收回目光,瞥向徐三,轻声对她说道:&ldo;她姓唐,叫唐文舟。这名字,你好好琢磨琢磨。&rdo;
徐三闻言,稍一思忖,蓦地一惊。她红唇紧抿,眉头深锁,不敢置信地道:&ldo;唐文舟,倒过来就是周文棠。这周内侍,就是十二年前的那位军神?他到底是男是女?又是怎么从一品大将,变成了宫中宦官……且还是真宦官的?&rdo;
崔钿笑了一下,饮尽杯中浊酒,随即轻声道:&ldo;前尘往事,说来话长,还是以后再讲罢。&rdo;她眨了眨眼,又含笑说道:
&ldo;时辰不早了,我若是再不出去,只怕那几个婆娘,就要找人进来抓我了。徐老三,你好生和那裤衩,哦不,扑哧……咳,也不对,是蒲察……你和那蒲察,好生待着罢。咱们再急也是无用,只能先按着你说的来。尽人事,知天命,且看看这天时地利,到底是在咱们这边儿,还是在瑞王那头儿。&rdo;
她起了话头儿,吊起了徐三的胃口,却偏不继续讲下去,实在让徐三娘无奈至极,只得摇头轻笑,起身送了她出去。待到夜里回了自己院子里后,徐三娘和衣歇下,辗转反侧,却是怎么也无法入眠。
她着实想不明白,史书上那位尸骨无觅的骠骑大将军,当真就是眼下这位,被人骂做贼臣、奸宦、阉竖的周内侍吗?崔钿此言,是在玩笑,还是认真?
徐三对周内侍如此在意,一来,乃是因为周内侍曾对她示好,二来,则是因为,她想得极为长远。
徐三深知,秉持着&ldo;男女平等&rdo;这样观念的她,在这女尊男卑的大宋国中,实属一个异类。她若想通过仕途,来实现自己这好似遥不可及的抱负,那她绝不可孤军作战,她必须找到更多的异类,陪着她一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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