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为与他对上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ldo;需要的话,今天我收工后就去拆。&rdo;
&ldo;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夏,&rdo;莫森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ldo;马上要进入雨季,我们想把博物馆那场戏先拍了。&rdo;
&ldo;没事。&rdo;夏为表示理解。
很快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夏为换了妆发,和管清溪对台词。他表情和动作都非常投入,带动着管清溪也迅速进入状态,两个人正专心工作着,不远处的于柳又开始借故生事,非说自己的一只祖传的玛瑙戒指不见了,支使一群人帮他找。
片场人多眼杂,所有工作人员的背包都是放在一起,由专人统一看管的。夏为带的一只装水壶的小包也没能幸免,被于柳的助理拽出来一通乱翻。夏为还未开口阻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ldo;几天没来,我怎么不知道,现在强盗也能当助理了。&rdo;杨亦遵缓步走过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今天穿着一件素面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地挽在腕间,露出一只价格昂贵的名表。杨亦遵的身材确实好,简单的衬衣穿出了卓尔不凡的气质,哪怕现在走在演员扎堆的片场里也毫不逊色。
昨晚杨亦遵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除了夏为和管清溪,剧组里没几个人知道,此时他的出现,让不少人都始料未及。
&ldo;未经允许随意翻动他人财物,我记得可视为偷窃吧。&rdo;杨亦遵冷声道。
莫森从远处过来,与杨亦遵打了招呼,扫了眼地上翻得乱七八糟的背包,质问:&ldo;这是怎么回事?&rdo;
于柳从杨亦遵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与经纪人对视一眼,后者忙跳出来打圆场:&ldo;各位,不好意思啊,我们小柳丢了个东西,特别着急,一不留神翻错了包,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马上收拾好。&rdo;
莫森向来只痴迷于拍戏,对这类杂事不怎么上心,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去收拾,别影响了进度。
可惜杨亦遵不吃他那套,直接跳过经理人,直视于柳:&ldo;你刚刚动了谁的东西?&rdo;
冷不防被点名,于柳明显慌了神,他一早就知道夏为海选时脖子上的伤是谁弄的,因此理所当然地认为杨亦遵不待见夏为,而对于后来的各类传言,也被归结为夏为为了虚张声势自己散播的。
就是因为认定了夏为毫无背景,话不多性格也不如他吃得开,于柳这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此时的情况却让他一阵傻眼,无论他自己有没有后台,杨亦遵都是他绝对不敢得罪的,谁都知道这位是光鑫的掌门人,杨家的唯一继承者。
&ldo;我不知道。&rdo;于柳白着脸。
杨亦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于柳手心出了一层冷汗,杨亦遵明明没有说任何话,他却在无形中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四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一旁的经纪人急了,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
&ldo;是……夏为的。&rdo;他只好承认。
&ldo;该怎么做还要我教吗?&rdo;
夏为一动不动地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对面的于柳极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轻轻点了下头:&ldo;对不起。&rdo;
望着于柳一脸屈辱离去的背影,诧异的人成了夏为,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去看杨亦遵,目光夹杂着疑惑和讶异。
&ldo;干活了,干活了。&rdo;不远处,有人开始招呼。
杨亦遵仿佛没感受到似的,低头咳嗽了两声,淡淡地在夏为身上一扫而过,径直去找莫森了。
今天于柳的状态不好,一场戏拖拖拉拉拍到天黑,收工时都快十点钟了。夏为还要去拆线,下了片场便没回酒店,打算直接去医院。
&ldo;让司机小张送你去,一来一回半个多小时呢。&rdo;莫森注意他只身一人,提醒道,&ldo;这片儿治安不好,完事了早点回来,别到处乱逛。&rdo;
&ldo;知道了,谢谢导演。&rdo;夏为道。
&ldo;去哪儿?&rdo;杨亦遵从后面走出来,&ldo;我送你。&rdo;
夏为目光落到杨亦遵的手上:&ldo;苏助理呢?&rdo;
&ldo;他去别处办点事。&rdo;杨亦遵招呼他上车,开车门时想了一下,问,&ldo;怕吗?要不你来开?&rdo;
&ldo;不不,&rdo;夏为想也没想就拒绝,&ldo;我没驾照。&rdo;
车开上了路,夏为才想起,这不是杨亦遵第一次送他了。说起来,虽然来剧组交了些新朋友,但夏为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时代,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不甘且悲哀地发现,这世上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依然只有身边这个男人,会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亲近,哪怕他曾经为此丢了性命。
&ldo;看什么?&rdo;杨亦遵专心开车,目不斜视。
&ldo;你的手。&rdo;夏为答,&ldo;没去治疗过吗?&rdo;
&ldo;没那么严重,昨天吓唬你的。&rdo;杨亦遵淡淡笑出来,&ldo;不妨碍开车,放心。&rdo;
夏为想到昨晚他那不正常的抖动,就知道杨亦遵多半没说实话,不过他没打算再继续深究,而是问:&ldo;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rdo;
&ldo;看不过眼罢了。&rdo;说到这,杨亦遵想起了什么,&ldo;你就这么任别人欺负?&rdo;
&ldo;他就是个小孩,&rdo;夏为好笑,&ldo;他做的那些事,全是小学生拉帮结派的段位,有什么好理的。&rdo;
杨亦遵听罢,眼神起了点变化:&ldo;你也就二十岁吧。&rdo;
夏为心下一怔。
一路无话,夏为找医生拆了线出来,手里提着药,在停车场找了一圈,才看见杨亦遵的车,他正靠在车座上歪着头闭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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