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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第1页）

庄凡就笑了，道：&ldo;怎么会，师父一见到悟空，就开心的不得了！&rdo;

小猴子道：&ldo;师父把我从五指山下放出来，我开心的不行，只是那时候师父看看我就皱眉，还总是唉声叹气，只是第二天就好了，总是冲我笑，也没有因为我打虎惊马，害的师父坠地伤了头而责骂我……&rdo;

小猴子道：&ldo;那时候，我心里可忐忑哩！&rdo;

庄凡听了，肚子里长叹一声，心里暗道：&ldo;傻小子，那时候师父刚来，见到你虽然欢喜得不行，但是因为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是个现代人，只怕要比你忐忑一万倍呢。&rdo;

于是轻声哄他道：&ldo;师父瞅你皱眉，是心疼悟空啊，在山底下压了五百年，没吃没喝，风吹日晒，严寒酷暑的，看着可惨可落魄，师父心里不好受，才皱眉的。&rdo;那唐三藏的锅，自己也只能背一背。

猴子悄悄地笑了，道：&ldo;不是嫌弃我？&rdo;

庄凡点点头，道：&ldo;怎么会，我悟空是最帅气的美猴王，师父怎么会嫌弃。&rdo;

小猴子嘻嘻地笑起来，道：&ldo;天底下的人，也就只有师父才会夸我好看了。&rdo;

庄凡斩钉截铁地道：&ldo;不能叫他们发现，若是都知道了，来跟师父抢悟空怎么办？&rdo;

他颠颠小猴子，道：&ldo;悟空还是师父好不容易抢来的呢，都定了好几世了！&rdo;

小猴子就搂住师父的脖子，又悄悄哭了一通。

庄凡见小猴子今晚心绪不宁，担心他哭过就睡，做下毛病，便抱着他道：&ldo;师父领着悟空，去屋外散散吧？&rdo;

猴子听了，很是开心，自打有了师弟他们，他还没单独和师父好好地，安静地独处过呢。

于是夜半三更的，庄凡把那三个小的放到被窝里，背着悟空，悄悄出了门。

月色宁静，天空一片湛蓝，雪原辽阔，山巅耸立，庄凡把小猴子放在肩头，叫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带着他走进这万籁俱寂，清冷宁静的世界。

师徒两个慢慢地在山间小路上爬行，猴子稳稳地搂着师父的额头，担心地问：&ldo;师父，你累不累？&rdo;

庄凡粗气都不喘，道：&ldo;师父小时候，扛着比你还沉的柴禾上下山，什么事也没有，这路好走多了，不累。&rdo;

又问，&ldo;悟空冷不冷？&rdo;

猴子摇摇头，道：&ldo;我早就是太乙真仙啦，寒暑不侵，不冷的！&rdo;

两人细碎地说着闲话，不一会儿，庄凡就爬到了一个小山包顶端。

此地还有些残雪没被风吹走，庄凡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发显得夜色宁静。

庄凡面冲着西方，天地辽阔，无边无际，只有星子在夜空中发光，地面上，连一盏灯也没有。

他伸手一指，跟悟空道：&ldo;悟空，那里就是咱们师徒要去的远方了。&rdo;

猴子呆呆地看着这个夜景，他出生千百年来，似乎是第一次，于冬日夜晚，立于山巅，如此眺望。

悟空呆呆地道：&ldo;师父，那个远方，有一段路，我们白天走过了。&rdo;

庄凡就笑了，道：&ldo;这条路啊，师父从前没走过，可是我悟空是不是走过好多回了。&rdo;

猴子把下巴放在师父脑瓜顶上，嗯了一声，望着无边的夜色，很是怅惘地道：&ldo;去灵台山是走的别的路，但是从灵台山回花果山时，已经会飞了，便是直来直去的走，想起来，这狮驼岭，当年我肯定是路过了的，只是并没有留意。&rdo;

停了一会儿又道：&ldo;只怕咱们曾经走过的地方，我五百年前，也都曾经路过。&rdo;

庄凡叹息一声，道：&ldo;这世间山川河流，亘古不变，只有我们，才是匆匆过客……&rdo;

猴子呆呆地道：&ldo;师父，便是山川大地，也有沧海桑田一说呢。&rdo;

庄凡噗嗤一声笑了，道：&ldo;悟空说得对，没有什么，是一直不变的……&rdo;

猴子听了，半天没有言语，过一会儿，小声儿地道：&ldo;我倒是知道，有什么不会变。&rdo;

庄凡奇道：&ldo;哦？是什么？师父真没想到，悟空说来给师父听听？&rdo;

小猴子很是羞涩，忍了半晌，轻声道：&ldo;师父对徒儿们的疼爱，总是不变的……&rdo;

听了徒弟这一番话，庄凡忽然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眼泪慢慢地流了一脸。

是啊，沧海桑田，唯爱万古长存。

师徒俩静静地在这山巅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愈发黑暗，庄凡才轻声道：&ldo;悟空，看到没，天色暗了。&rdo;

猴子奇道：&ldo;不是快亮天了？&rdo;

庄凡轻笑道：&ldo;这个啊，就叫做黎明前的黑暗。&rdo;

他道：&ldo;胜利来临之前那片刻，是最最难熬的，就犹如这晨曦到来之前的片刻黑暗一般，熬过去，等待我们的，就是天边的红日。熬不过去，就是无边的黑夜。&rdo;

猴子听了，想了想道：&ldo;哦，我懂了。我在五指山下，熬了五百年，每一天都很痛苦，很绝望，可是都比不得观音菩萨来了，告诉我静候取经人之后的每一天难熬。&rdo;

他道：&ldo;自打观音菩萨走了，徒儿心中便如长了草一般，便是每根骨头，每个骨头缝都在发痒，我一时想，就要自由了，取经人马上就来了。一时想，不，他不会来了，他见到我，便会吓得尖叫，会跑，会不要我……&rdo;

&ldo;就这么一日一日的煎熬，有时候就想，干脆自绝经脉，死了算了，可又下不去手，总想着，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俺老孙生下来便战天斗地，怎能就这么轻易得死掉呢？&rdo;

悟空语气淡淡，庄凡却听得心里发痛，把小猴子抱下来，叫他坐在自己手臂上，一指远方，道：&ldo;悟空，这天地，无限辽阔，虽然你大约几个筋斗，便能走个来回，但终究浮皮掠影，看得不明白，你跟着师父，一路走来，虽然师父约束你们，叫你们不去打搅凡人，可是你告诉师父，他们日子过得，苦不苦？&rdo;

猴子想想，道：&ldo;凡人犹如蝼蚁一般活在这世上，不会呼风唤雨，没有法术，怎么能不苦，就连凡间的帝王，尤要被神仙鬼怪欺负，那些贫民百姓，自然是谁想踩一脚，便去踩一脚，踩完了还要嫌弃他们碍事。每日里辛苦劳作，勉强温饱，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如果这个还不叫苦，徒儿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叫苦了。&rdo;

庄凡点头道：&ldo;是啊，这便是人，生来皆苦，可是你看看，我们一路走来，那些高大的城池，辉煌的宫殿，整齐的稻田，温顺地灌溉田野的河流，这些，都是谁打造出来的？&rdo;

&ldo;是有法术的神仙？是弑人的妖怪？还是高高在上的凡间帝王？&rdo;

&ldo;都不是，是凡间的百姓，是他们亲手做了这些。&rdo;

&ldo;悟空啊，说到战天斗地，谁又能比的过寿命区区数十载的他们呢？&rdo;

听师父说完这些话，猴子呆呆怔怔的，眺望远方，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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