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道:&ldo;可那总不过是梦罢了,我所能去的,不过是他的梦境,而他能来的,也不过是我的梦,这什么都不能改变……&rdo;
大妈亦叹了口气,道:&ldo;是啊,很多人都想改变曾经发生的事情,可又有谁能够真正的做到呢?&rdo;
我不语,只看向远方。远方亦是层层叠叠的书架,架子上,一本又一本泛黄的书诉说着那些曾经发生却无法改变的故事。
那里又悲哀,又欢乐,有美酒,有鲜血,那里有他,而那里,没有我!
&ldo;关门了!&rdo;大妈又开始拿起鸡毛掸子,&ldo;年轻人,早点回家吧!&rdo;
我伸出手,手指从一本又一本的书间滑过,偶尔碰到金属的架子,那凉意,便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那是一个我无法企及的世界,我只能仰望的世界。
灯猛然的关掉,周围暗了下来,我小心的摸索着走出图书馆的大门,路过长长的黑黑的走廊,在我前面,大妈旁若无人的哼着一首淡淡的,忧伤的,似曾相识的歌。
歌声婉转凄迷,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歌,能从一个大妈的口中哼出。
&ldo;我记得有人乘风万里,我记得当时曾天河悬星。长剑谁祭,青丝谁祭。瀚海沧田如今还依稀,却不知当时少年何去……&rdo;
我默默的跟在她后面,她在黑暗中穿梭自如,我走的跌跌撞撞。
终于走到了尽头,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大妈站在屋檐下停住了,我也站在她旁边,雨透过路灯的灯光撒将下来,一丝一丝,长长的,犹如透明的线。
低低的曲子还在轻轻的吟唱,混着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昏黄的路灯晕出一圈圈的光。
&ldo;又想起那烟雨满江篱,独自看它万千浮云过尽。韶华何去,飞花何去。不必低声和我这一曲,唱此瑶琴无凭有谁听……&rdo;
我的心似乎也跟着这曲子一起轻轻的颤动起来,大妈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雨停。
&ldo;这是什么曲子?&rdo;我问。
大妈朝前走去,头也没回,影子隐没在黑暗中,声音却还远远的传来:&ldo;这首曲子,叫做《无凭谁听》。&rdo;
无凭谁听,无凭谁听。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它们似乎有无限的深意,而我却没有办法领会。
我踏着地上的积水,慢慢的走着,深秋的夜,凉意透骨,路边偶尔有汽车经过,溅起泥浆。
我闪避着,看着空旷的街道,只觉得寂寞,寂寞的快要窒息。
仰头看天,天阴阴的,黑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这个夜晚,和其它的上千个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被雨洗过的空气稍微清新了一些。
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两眼忽然昏花起来。
我咧开嘴角,呵呵的笑了。
迷蒙过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有他的世界。
我终于再见到了他,那个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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