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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林母面上不显，心中起初难免诧异，看女儿坚毅神色中隐含异样期待，又目睹了颜喻的系列表情变化，心下恍然。

唯有无奈。

只在办公桌前坐下，隔着些距离仰视并肩而立的两人，动了动唇，没发出声，轻叹一口气，道：&ldo;不用特地说这些来激我。&rdo;

她顿住，注视自家女儿，&ldo;你可能不愿相信，但我确实信任你。&rdo;

赶在林简开口前，她手掌微压示意让她说完，继续道：&ldo;&lso;我相信你&rso;和&lso;我担心你&rso;，并不冲突。&rdo;

看林简不以为然的眼神，她缓缓解释：&ldo;首先，我作为母亲、作为医生、作为女人，三种角色带来的思维定势，有时会和&lso;你的朋友&rso;这一角色该有的思路相矛盾。&rdo;

林简收到她寻求反馈的询问眼神，迟迟点不下头，只绷着表情盯着她。

&ldo;其次，你在我面前向来展现的是不缺钱花的样子，是喜怒哀乐都与我分享的样子，&rdo;她说，&ldo;习惯成自然，当你突然表现不寻常，不跟我事先打招呼也不给我后续解释，我很难不乱想。&rdo;

林简正要说话，她又压了压手掌。

颜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简的，眼神示意他先自觉撤退，留个私人空间给她们母女谈话。

林简却一扬下巴，示意他退回去老实呆着不许动。

&ldo;确实，我该直接问你，&rdo;林母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会读心术般说出林简刚才想说的话。

&ldo;但你想过吗，你在我面前向来是不加掩饰的，我有时会想，别家小姑娘早早有了小秘密，我家姑娘还能把妈妈当好姐妹谈心事，真是难得‐‐所以那天我根本不确定该不该直接问你，要是我女儿终于有了不能让妈妈知道的秘密呢？可是啊‐‐&rdo;

她停了数秒，眼神移到别处，唇畔却抿出淡淡的笑，声音好似颤了一下，&ldo;我又不能置之不理。&rdo;

&ldo;你是一个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哪怕小学时你拳头硬，没人能欺到你头上，但你如今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了，同龄男生的力量不是你能比的，更不用说社会上的成年男人。&rdo;

她笑了笑，&ldo;小学常听你闯祸惹事的消息，但中学只能听到喜报‐‐哇，我女儿长成了人见人夸的孩子‐‐这种时候又喜又忧的心情，你能懂吗？&rdo;

&ldo;你有许多男生朋友，连带着有许多朋友的朋友，&rdo;她顿了顿，&ldo;我清楚珠玉的质地，但我不清楚路人的心思，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觊觎？会不会有人想弄碎它？毁掉它？&rdo;

&ldo;不敢问又想确认你的真实情况，当时我就只好联系老师问问。&rdo;

&ldo;……这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rdo;

‐‐&ldo;你妈也是为你好，可能用的方式不对，但你不能因此憎恶她，人总是要慢慢磨合的，不能完全不给人改进的机会。&rdo;

‐‐&ldo;况且你的做法也伤害了她，想做大人，至少先在心态上成熟起来吧？&rdo;

爸爸的话犹在耳畔。

总是这样。

至亲至爱，总能轻易牵动她的神经，总能让一度以为流不出眼泪的她泪腺决堤。

她觉得很难过。

可笑她以受害者自居数月，从不愿意去深入地、全面地、换位思考一下。

还有什么会比相亲相爱的人无意之中互相伤害来得更令人难过？

如果她当时没有……

不，好在她今天来了，庆幸今天把话说开了。

林简低头看着朦胧的地面，额角是紧绷的，双唇却露出一抹轻松的浅笑。

左肩忽然搭上来一只手，宽而瘦，温热且有存在感。

颜喻拍拍她的肩，最终按在肩上不动。

没有过分的亲昵，也没有多此一举的安慰劝哄，只默默站在身侧传递他的支持和鼓励。

不知何时静下来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偶尔响起的林简的抽气声和颜喻的抽纸声。

&ldo;鸿鹄好像不允许早恋？&rdo;林母的声音恢复如常，温和且亲切，用确认般的语气道，&ldo;之前家长会，有收到学校发的短信，重点强调了校纪问题……&rdo;

林简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尽量平稳地说：&ldo;嗯。是这样。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也不会给你添麻烦。&rdo;

她笑，&ldo;你的事，怎么能算我的麻烦？&rdo;

林简哽住，接不上话。

她继续说，&ldo;以前……你好像很不服我的管教，越管你，你越要跟我反着来，我想或许是我逼得太紧。以为远距离能调节一下我们近距离产生的冲突……后来看你乖巧懂事的样子，又觉得我好像错过了你长成中的重要环节。&rdo;

&ldo;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是个早慧的孩子，很难再为你操心去做点什么，你会把自己的路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升学都不需要我插手……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乐意之至。&rdo;

不能再让她顺着这话题说下去了！早知道就让颜喻回避了！林简在心里挠墙。

在方诚面前猝不及防落下眼泪就算了，好歹是个对她脾性的恩师，但在颜喻面前……啊啊啊她的形象！

林简装作无事发生过，用完人家的纸就一键删除了这段回忆，强行把话题拉回最初的轨道：&ldo;关于我早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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