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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第1页）

&ldo;阙儿！&rdo;楼夫人终于坐不住了。

郑娴儿扶着肚子，慢慢地站了起来：&ldo;桐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虽偏疼我，也不该疼到这个地步。我斟的茶怎么就没人配喝了？旁人还罢了，这屋里可还有一个是你的未婚妻呢！&rdo;

&ldo;未婚妻？&rdo;楼阙向众人扫视了一圈。

楼夫人忙道：&ldo;不错！二十年前你和宁大姑娘尚在娘胎里的时候，府里便已经替你们定下了亲事……&rdo;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却自己低了下去。

楼阙忽然笑了：&ldo;指腹为婚？&rdo;

&ldo;不错。&rdo;楼夫人咬牙道。

&ldo;好，就算是指腹为婚‐‐&rdo;楼阙一转身在先前郑娴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顺手把郑娴儿拉过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整套动作毫无迟滞。就像先前喂食杏仁酥的时候一样，两个人配合之默契、神情之坦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父母长辈的面前啊！

宁锦绣呆呆地站着，整个人已变成了木雕一块。

这两个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却听楼阙继续说道：&ldo;庚帖呢？定礼呢？就算是指腹为婚，后期也应当把这些该有的东西补齐全了吧？总不能随便说一句戏言，就算是定了亲的吧？&rdo;

楼夫人的脸上一阵发红，好一会儿才又叫瑞儿扶着慢慢地坐了回去，开口道：&ldo;宁大姑娘比你小了三四个月，咱们离京的时候，她尚未出世。&rdo;

&ldo;所以，没有交换过庚帖，也没有交换过信物。&rdo;楼阙得出了结论。

楼夫人忙道：&ldo;老爷和宁家老太爷都是最重信守诺的，说过许婚的话就算是定了的。你说的那些规矩，现在补办也来得及。&rdo;

楼阙冷笑：&ldo;重信守诺，一丝为定万金不移，那也得先有那&lso;一丝为定&rso;才行！空口无凭说一句&lso;定过亲&rso;，母亲觉得我会信吗？若是果真有过许婚之事，先前我数次进京，母亲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过我还有个岳家在京城？&rdo;

他这番话实在是半点儿也没给楼夫人和宁家母女留面子了。

待他说完之后，楼夫人迟疑良久，终于叹道：&ldo;阙儿，你先前不曾听说，并不意味着没有过这件事。当时许约之后不久咱们便搬离了京城，后来就断了联系，既不知道宁家生的是男是女，也没有中间人给两家交换庚帖。我和老爷都没有对这桩婚事抱太大希望，因此不敢贸然对你提起。至于后来你进京……你是为了求学问来的，我怎么忍心用一件不确定的陈年旧事来分你的心？直到这次回京，我和老爷才得知宁家姑娘至今未嫁。阙儿，宁大姑娘也快二十岁了！你耽误人家到这个年纪，若是突然悔婚，你让人家姑娘怎么办？&rdo;

&ldo;无碍的！&rdo;宁锦绣忽然高声喊道。

楼夫人转头看着她。

宁锦绣身子站得笔直，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说道：&ldo;退婚无碍的！若是楼公子实在不愿履行婚约，此事便不必勉强！&rdo;

楼夫人见状底气更足了：&ldo;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好的姑娘，你若是辜负了，天也不饶你！&rdo;

楼阙放下郑娴儿，站了起来：&ldo;母亲不必如此。若是果真有过婚约，我自然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人。既然父亲也知道此事，我这便去问父亲，看他老人家如何说。&rdo;

&ldo;你站住！&rdo;楼夫人慌了。

&ldo;怎么？&rdo;楼阙回头，嘲讽地一笑。

楼夫人跟着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门口。

楼阙见状便明白了：&ldo;父亲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对吧？&rdo;

&ldo;阙儿，这是一门好婚事。&rdo;楼夫人叹息。

楼阙冷笑：&ldo;所以，所谓的&lso;指腹为婚&rso;，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对吧？&rdo;

楼夫人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ldo;阙儿，这不重要。&rdo;

&ldo;当然重要！&rdo;楼阙的声音骤然拔高，&ldo;这都不重要，还有什么重要？母亲，你这是在拿着屎盆子往我的头上扣！&rdo;

宁锦绣以袖遮面，哭了出来：&ldo;你们……欺人太甚！&rdo;

楼阙可不管旁人哭不哭。他冷冷地看着楼夫人，咬牙：&ldo;我一向不惧骂名，可这也不代表我愿意接受莫名其妙硬塞给我的骂名！悔婚？背信弃义？耽误人家姑娘的青春年华？母亲，这些罪名，我不想要！一个两个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女人都说是我耽误了她们的年华，当我是走街串巷收破麻烂苘的货郎吗？&rdo;

楼夫人被他训斥得面红耳赤。

若不是先前已经昏过去一次了，她真想就这么摔到地上去，总强似此刻这样的难堪！

楼阙看着母亲摇摇欲坠的样子，叹了口气：&ldo;母亲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儿子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瑞儿，还不快扶着太太回去歇息！&rdo;

&ldo;阙儿……&rdo;楼夫人仰头看着楼阙，一脸哀戚。

楼阙迎着她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问道：&ldo;母亲，当年的&lso;指腹为婚&rso;，指的到底是谁的&lso;腹&rso;、谁的&lso;婚&rso;，您真的记不清了吗？&rdo;

&ldo;你……&rdo;楼夫人的脸色霎时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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