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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郑娴儿低眉顺眼假装认真地听着，心里却因为自己这个掺假的&ldo;贞妇&rdo;身份而觉得有些发虚。

好容易等到褚仲坦说完了，她忙叫小枝把带来的褥子放到角落里，又把饭菜摆出来，笑道：&ldo;您的学生孝敬您的，先生慢用。&rdo;

褚仲坦的眼圈红了红，笑叹道：&ldo;桐阶那孩子……唉，他自己怎么办？&rdo;

&ldo;他还有呢！&rdo;郑娴儿笑着站起来，便要退出去。

褚仲坦却招手叫住她，急道：&ldo;这一次是老夫连累了孩子们，难得他们心里不怨我，还肯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你回去跟桐阶他们说，必要的时候可以舍了我，保全一个是一个！他们都是好孩子，有着大好的前程，不该跟着我受这份罪啊……&rdo;

郑娴儿叹了一声，摇头道：&ldo;您这番话我爱听，可是您那帮学生必定不爱听。要说您自己跟他们说去，我可不替您去挨他们的抱怨！&rdo;

褚仲坦瞪着眼睛，呆了半晌。

他猜到了郑娴儿会反驳他，却实在没想到是这种反驳法。

‐‐一点都不大义凛然，一点都不忠孝节烈，一点都不符合她作为&ldo;贞妇&rdo;的形象！

可怜的老先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郑娴儿早已经出了门，不管他了。

褚仲坦只得自己摇头叹道：&ldo;唉，天天教他们舍生取义，真到了需要舍生取义的时候，却又盼着他们懦弱一点、自私一点，保全性命多做些好事……&rdo;

生命与大义之间的抉择，不期然地落到了自己和学生们的头上，他老人家也确实够煎熬的了。

这时郑娴儿早已回到了楼阙那边。

狱卒退了出去，楼阙便攥着郑娴儿的手笑道：&ldo;你是个厉害的，连褚先生的面子你都敢驳！&rdo;

郑娴儿甩开他的手，退到旁边朝他瞪眼睛。

楼阙知道她的顾虑，只得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郑娴儿就在他对面坐着，刻意隔开一段距离，生怕被对面牢房里的人看出什么不妥。

楼阙觉得有些好笑：&ldo;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小心谨慎了？&rdo;

郑娴儿低头捡了根干草掐着，闷声道：&ldo;我总觉得你的脑袋在脖子上呆得不太稳当，我还是老实点的好。&rdo;

楼阙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娴儿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楼阙恰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献上媚眼一个。

郑娴儿一怔，随后又撇了撇嘴：&ldo;那么丑，还学人家抛媚眼！&rdo;

&ldo;丑吗？&rdo;楼阙大惊失色。

郑娴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ldo;又黑又瘦，眼圈是青的，眼珠子是红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腮帮子上‐‐天呐，这是什么啊？胡子吗？&rdo;

楼阙大叫一声，捂着脸退到了墙角。

郑娴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楼阙干脆背转身去，气急败坏地道：&ldo;你快走！以后都不要再来了！&rdo;

郑娴儿跟了过去，笑嘻嘻地道：&ldo;你现在才躲可来不及了，我都看见了！&rdo;

楼阙又捂着脸转了过来，闷声闷气地道：&ldo;最后一次，以后再也别来了！在这鬼地方呆着，只会越来越丑！&rdo;

郑娴儿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笑得更加愉快了：&ldo;干嘛啊这么在意！怕我嫌弃你啊？&rdo;

楼阙毫无形象地朝她翻了个白眼，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郑娴儿沉郁了几天的心情忽然变得欢快起来。她奸笑着凑到了楼阙的身边，低声赞叹道：&ldo;你还真有&lso;以色事人&rso;的自觉啊！&rdo;

楼阙忽然伸手把她捞进怀里，重重地按在墙上，吻了下去。

郑娴儿推了一下没推动，想到小枝在门口守着，也就由着他了。

楼阙的手臂勒得很紧。郑娴儿察觉到他的急切和惶恐，只得放松了精神，全心全意地迎合着他。

连日来的惊惶忧惧，似乎只有在彼此气息交融的时候，才可以彻底平息下来。

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安心了。

在牢房里做这种事情简直是胆大包天，郑娴儿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大约已经写了&ldo;找死&rdo;两个字。

幸好楼阙还算有分寸，很快就放过了她，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唇。

郑娴儿瞪了他一眼，又退得远远的了。

楼阙见状也只得仍旧坐回去吃饭，却又趁郑娴儿走神的时候冷不丁地来了一句：&ldo;下次你来可以不用带饭，我只想吃你。&rdo;

郑娴儿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他：&ldo;死心吧，在这里你吃不到的。&rdo;

楼阙&ldo;嘿&rdo;地笑了一声，似乎十分高兴。

郑娴儿反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里直担心这人是不是中邪了。

过了好一会儿，楼阙终于愉快地解释道：&ldo;你刚刚说的是&lso;吃不到&rso;而不是&lso;不给吃&rso;。所以‐‐你其实还没有嫌弃我，是不是？&rdo;

&ldo;楼桐阶，你无聊不无聊？&rdo;郑娴儿有些哭笑不得。

楼阙放下了筷子，郑重地道：&ldo;这很重要。&rdo;

郑娴儿被他过于认真的目光盯得心里有些不自在，只得不情愿地安慰道：&ldo;虽然确实有点嫌弃你，但目前看来尚可忍受。你记得要养好身子，别得罪那些官差给自己找罪受，我不许你再瘦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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