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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郑娴儿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敲着车窗，淡淡道：&ldo;这辈子总是要嫁人的。我若嫁予个门当户对的小商小贩小匠人，受苦受累不说，又不知道能不能有好命碰上个性子好的。将来还要生儿育女，又是一道鬼门关……算来算去，要男人做什么呢？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嫁个死人省事。&rdo;

楼阙的眉心拧了一下，似乎十分不赞同，却没有出言反驳她的话。

郑娴儿却不知怎的把自己给说委屈了，眼眶一酸，便有眼泪要掉下来。

为了怕楼阙看见，她忙又重新背转身去，涩声补充道：&ldo;前年我娘死了‐‐就因为一顿饭烧糊了，被我爹活活打死的。&rdo;

过了好一会儿，楼阙的声音才低低地响了起来：&ldo;原来如此……&rdo;

郑娴儿擦擦眼角，坐直了身子。

片刻之后，她又听到楼阙轻声道：&ldo;千人千面，也不是每个男子都那样凶狠的。&rdo;

郑娴儿咬住唇角，生生地把眼泪忍了下去：&ldo;是。如今我知道了。&rdo;

楼阙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马车驶进熟悉的街巷，楼府就在前面不远了。

郑娴儿咬了咬牙，缓缓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楼阙的眼睛：&ldo;五公子，我现在才明白，会不会已经晚了？&rdo;

楼阙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马上又坐正了身子，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ldo;不晚。&rdo;

梦中说梦说：

不晚（。）

楼阙：并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凶好嘛！至少我就很温柔的啊！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很适合你！

娴儿：我滴妈呀，读书人这么奔放吗？好怕怕，好想回家……

蠢梦：装，你再装！

第9章当真毁了这张脸

傍晚时分楼夫人回府，果然又叫人来传郑娴儿到宁萱堂去。

郑娴儿早有准备，一进门就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ldo;哐啷&rdo;一声大响，是楼夫人盛怒之下将茶碗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郑娴儿低头避让了一下，随后又坦然地挺起了胸膛：&ldo;太太息怒。&rdo;

&ldo;息怒？楼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叫我怎么息怒？！&rdo;楼夫人戳着郑娴儿的额头，气得浑身发颤。

郑娴儿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不慌不忙：&ldo;今日之事，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些女人倚老卖老，对咱们家的事指手画脚，难道我便老老实实地听着不成？我一个晚辈倒不怕听几句训斥，可太太您是曾受过朝廷诰命的正二品夫人，难道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会教训，倒要拜托旁人来替您教导吗？那些女人分明是欺太太好性子，借此机会想蹬鼻子上脸呢！&rdo;

楼夫人听她说得无礼，几次想开口打断。无奈郑娴儿的声音清亮明快，旁人压根儿插不上话，到底还是让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篇话说完了。

好容易等她停下，楼夫人却已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好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郑娴儿天然带笑的唇角微微地抿了一下，看上去倒像是挺得意的样子。

楼夫人拍了拍桌子，厉声道：&ldo;照你这么说，你今日那般放肆无礼，倒是为了我和老爷的颜面？&rdo;

&ldo;自然是的。&rdo;郑娴儿面不改色地道。

楼夫人飞快地转着手中的佛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出一声冷笑：&ldo;你这张嘴惯会颠倒黑白！你今日分明害得我成了她们的笑话，竟还有脸说是为了我！&rdo;

郑娴儿眨眨眼睛，笑了：&ldo;这话是从哪里说起？我出身市井，自幼不曾学过什么规矩，长到如今养成了一副放诞无礼的性子，那也不是老爷太太的错啊！那些女人总不能硬说是太太教坏了我吧？&rdo;

楼夫人细细地想了想，果然今日郑娴儿走后，众人尽皆骂她是个不懂事的野丫头，并没有人敢说楼家如何如何。

如此一来，楼夫人虽知道郑娴儿在强词夺理，一时倒也不好重罚了。

朱金蓝见状，忙在旁笑道：&ldo;原来三弟妹心中早有分寸，太太这下可放心了吧？如今咱们倒也不必担心得罪了人，朱、楼二姓原本便是一家，哪里会为一句话的事起什么龃龉呢？笑一笑也就过去了！&rdo;

楼夫人如梦方醒，忙向郑娴儿骂道：&ldo;糊涂东西！老太君是什么人，那也是你能顶撞的？今日要不是看在你二嫂的份上，朱家岂能饶你！&rdo;

&ldo;太太说得是。我承了二嫂这份人情便是！&rdo;郑娴儿粲然一笑，眉眼弯弯。

朱金蓝忙低头谦逊，两边劝慰了几句，总算把楼夫人的怒气压了下去。

眼见风暴似乎过去了，郑娴儿便自己站了起来，弯下腰不住地揉着膝盖。

楼夫人刚刚缓和几分的脸上又堆起了阴云：&ldo;看样子，你确实是该好好学一学规矩了！&rdo;

郑娴儿闻言立刻垮下了脸：&ldo;不要吧？刚进府的时候明明已经学过了啊……&rdo;

楼夫人怒视她许久，冷笑道：&ldo;你今日的言行举止，哪里像是学过规矩的样子？我看你是越发轻浮放诞了！你若记不住自己是个寡妇，不如就当真毁了这张脸，安安分分地在屋子里呆着算了！&rdo;

郑娴儿吓了一跳，忙站直了身子，强笑道：&ldo;太太别吓我，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其实我倒不是怕变成个丑八怪，我只怕将来顶着一张烂脸下了地府，三爷嫌丑不认我是他媳妇怎么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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