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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是……&rdo;声音颤抖着,舒父万分紧张地盯着医生。

&ldo;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正常,可以转入加护病房,留院观察几天。&rdo;医生微笑着宽慰,&ldo;您先去帮病人办理入院手续吧。&rdo;

&ldo;谢谢您,医生。&rdo;

舒父松了口气,急忙在付费窗口办理了相关手续,领着病历单,回到女儿所在的病房门外,在医院的白色走廊上,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ldo;罗老爷?&rdo;舒父走过去,轻唤。

坐在走廊病房门外长凳上的人缓缓抬头,满脸憔悴之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金丝框的眼镜下,眼圈浮肿,眼神黯淡无彩。

&ldo;罗老爷,您、您没事吧?&rdo;对方神情恍惚的样子,让舒父有些担忧。

一连几天都没有合过眼,长凳上坐着的人快要支撑不住地耷拉着眼皮子,无精打采地看着前来打招呼的人,慢慢地认出这个人的脸,憔悴疲惫的面容上渐渐浮出惊怒暴躁的表情,从长凳上腾地站起,伸手猛然揪住了对方的衣领,&ldo;是你?!你来得正好,快还我儿子来!还我儿子‐‐&rdo;

&ldo;罗老爷,您冷静点,快放手!放手……&rdo;舒父被他揪得快喘不上气,脸色发白。

&ldo;要不是为了和你女儿结婚,阿凯一定不会出车祸!&rdo;死命地揪紧对方领口,罗文森愤恨地咬牙,把错全都归结在别人身上,&ldo;是你女儿害了我儿子,你赔我儿子!赔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rdo;

&ldo;罗老爷,&rdo;被人欺负了,舒父还是一副卑微懦弱的样子,&ldo;我的女儿也躺在加护病房里,还没有恢复意识,我的心情跟您一样!&rdo;

&ldo;什么?&rdo;听到对方的女儿也遭遇了不幸,罗文森稍稍平衡了一下心态,松开手,跌坐回长凳上,颓然垂着头,疲惫不堪又无比悲伤,&ldo;十多天了,阿凯还是没有醒过来。&rdo;车祸中颅脑受创,呼吸心跳停顿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即使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也没有自主呼吸和心跳,完全靠着医疗机械来维持生命体征,可是……&ldo;他要是再也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rdo;

&ldo;罗少爷会不会……&rdo;

&ldo;植物人&rdo;这三个字,舒父没有说出口,只是无限同情地看着罗老爷,叹了口气。

&ldo;不会的!阿凯一定会醒过来的!&rdo;罗文森情绪不稳,忽又激动起来,指着舒父的鼻子,&ldo;他要是醒不过来,你们也别想好过!我会让你承包不了一个工程,让你赚不到一分钱,让你们一家人都去街头流浪乞讨!&rdo;

有钱人,财大气粗的,跺一跺脚,地面都能抖起来。舒父浑身也抖了一下,低头陪在一边,不吭声了。

&ldo;老爷、老爷!早餐买回来了。&rdo;

一个司机摸样的小伙子,两只手上拎着纸袋装好的一叠快餐盒子,从走廊那头跑来。

&ldo;谁让你来的?滚出去‐‐&rdo;

看到这个小伙子,罗文森火冒三丈,蹦起来扯了对方手里的油纸袋,甩在地上用力踩几下,快餐盒子里的早餐散了一地。

&ldo;老、老爷……&rdo;司机阿维吓白了脸,惶恐地站在一边,不安地搓着手,嘴里重复喃喃,&ldo;对不起!对不起……&rdo;

&ldo;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rdo;罗文森恨恨地瞪着他,暴躁的脾气又要发作,突然,病房里传来&ldo;哗、滴‐‐&rdo;的警报声。

重症监护室里,监测病人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警报,心电图里的波动消失,一个光点在屏幕上拉出了一条直线,病床上躺着的人没有了心跳搏动的迹象!

急促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医生、护士神色慌张地奔入病房,开始抢救病人。

罗文森惊恐地瞪大眼,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icu病房前,站在大片玻璃窗外,看到了病房里急救的状况。

透过明晃晃的玻璃,他看到无声电影里慢镜头般的一幕情形‐‐医生们拿起电击除颤仪放在罗凯的胸口,一下,一下,逐渐增大的电流击来,罗凯的身体如木偶般一下下被电起,然后无力地落下……

罗文森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罗凯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可怕的管子,就像一片枯叶,仿佛……仿佛要离开这个世界!

&ldo;……怎么会发生这种事?&rdo;

耳边响起一个忐忑不安的声音,有人在病房外说话。罗文森神情恍惚,摇晃着身子,缓缓转过来,看到坐在长凳子上的阿维,他突然疯了似的冲上去,揪起他的领口,愤然咆哮:&ldo;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出门时还好端端的一个人,你、你把他送到了鬼门关,你这个该死的混蛋!&rdo;

&ldo;砰&rdo;的一声,暴躁的拳头揍在阿维脸上,猛烈的劲道,揍得人仰面摔跌在地上。

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面颊,阿维瘫坐在地上,双肩颤颤地耸动,懊悔、自责,他的心灵正承受着无尽的煎熬,&ldo;对不起,老爷!对不起……&rdo;记不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失神打偏了方向盘?记忆的碎片拼凑不齐,脑子里已然混乱不堪。

&ldo;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的儿子……&rdo;颤抖的双手贴在玻璃窗上,看着病房里的儿子,那是……那是他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啊!额头抵触到冰凉的玻璃,罗文森默默祷告,期待奇迹的出现。

&ldo;您是病人的家属吗?&rdo;

急救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匆匆走出。

&ldo;医生!医生!请救救我的儿子!救救他!&rdo;带着恳切哀求的表情,罗文森突然冲着医生跪了下去。

&ldo;别这样,您快起来!&rdo;医生表情沉重,扶着病人家属站起来后,&ldo;我们会竭尽全力抢救病人的,不过……请您也做好心理准备!&rdo;

颤抖着双手,接过医生向家属下达的病危通知单,罗文森顿觉天旋地转,靠在墙上支撑的身躯,缓缓滑跌在地上,手中的单子落了下去,他抱着头,痛苦地哽咽:&ldo;谁?谁能来救救我的儿子?只要让他睁开眼恢复意识,要什么样的代价都行!救救他……快救救他……&rdo;

真的……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他耳边问,沉浸在悲痛中的他下意识地点头,&ldo;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只要我的儿子能够得救!只要……他能再睁开眼叫我一声……&rdo;

dad……

回想儿子叫他的声音,心中更加悲痛,&ldo;我不能失去我的儿子!不能失去……&rdo;做了这么多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自己?怎么可以伤透父亲的心……

明白了!

那个声音里透着某种决定,他的耳边有轻微的风吹过,愕然抬头,身边分明没有人在说话!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一瞬,病房里突然传出护士的喊叫声:&ldo;医生!医生!病人恢复心跳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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