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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ldo;可是他三天前就在喊肚子痛了，而且他还说晚上睡不好、觉得好冷……&rdo;

三天前吗？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只是盲肠就还好，万一引起腹膜炎就遭了。因为我十四岁时差点因为这问题死掉，想起来不禁会打哆嗦。

或许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小哲整个人缩成一团。我连忙安慰他：

&ldo;不要瞎操心，你又不知道小直的肚子有什么问题。&rdo;

但是突然间我心想，说不定他还真知道。他们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只有笑的时候，脸颊上的酒窝位置不一样。就我所见，连他们的亲生父母似乎都不太容易分辨清楚，所以才会在他们大部分的衣服上面绣上名字缩写的英文字母。

我还听说过双胞胎之间会有心电感应。

我们两个人就像被弃置在菜园里的茄子一样，萎靡地窝在椅子上。直到载着小直的担架床推出手术室为止，我们大概等了有三十分钟左右。

小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奔过去。老实说，我也很想这么做，还好我办不到。看见脸色苍白如纸的小直躺在担架上时，我的心脏就像被人揪了一下地很难受。

&ldo;因为麻醉药还没退。&rdo;穿着淡蓝色手术衣的医生一边轻轻推开小哲的肩膀一边解释。当他看到我时，便问：

&ldo;你是孩子们的父亲吗？&rdo;

&ldo;是的，没错。&rdo;

医生亲切地拍拍小哲的肩膀道：&ldo;放心吧，虽然已经化脓了，但没有破裂。所以呢，应该一个礼拜后就能恢复健康。&rdo;小哲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ldo;真的吗？&rdo;

&ldo;当然是真的。&rdo;医生微笑着。看起来还很年轻，脸型狭长，但额头已经秃得一干二净了。我觉得好象什么东西？对了，像花生，原来是个花生大夫！

&ldo;住院手续等明天再办理就好了……&rdo;花生大夫说到一半，眼光注意到我脚上随便乱缠的绷带。

&ldo;哎呀，怎么了？&rdo;

我说明了整个经过，医生一脸平静地听着（这也是应该吧），但小哲又开始铁青着一张脸问：&ldo;爸爸，你还好吧？&rdo;

&ldo;没问题啦。&rdo;花生大夫说：&ldo;我来帮你看看吧。&rdo;

在一楼的急诊室里，他帮我治疗。看见流出新的血，我又稍微地、真的只是稍微地叫了一下。当值班的护士帮我包扎新的绷带时，又听见救护车的警笛声。

&ldo;今晚生意还真是兴隆呀。&rdo;花生大夫对着护士苦笑，并站了起来。

看着他就要走出急诊室，我赶紧开口问：&ldo;我这样子不用输血吗？&rdo;

花生大夫对着天花板的方向笑道：&ldo;你要不要去喝点番茄汁？&rdo;

三

隔天中午过后，小直总算体力恢复到了能与我和小哲像平常一样的交谈。

&ldo;让你们紧张了。&rdo;小直一脸歉意。

&ldo;也让小哲辛苦了。&rdo;

&ldo;彼此彼此啦。&rdo;小哲显得很轻松，&ldo;说不定最近我也会得盲肠炎。&rdo;

&ldo;谁让我们的，&rdo;

&ldo;生活方式，&rdo;

&ldo;是同步进行的。&rdo;

&ldo;不过……&rdo;

&ldo;让你当我们的爸爸，&rdo;

&ldo;真的让我们觉得很安心。&rdo;

&ldo;不要刚治好病，就又用这种方式说话！&rdo;

&ldo;是。&rdo;双胞胎异口同声答应后，又开始窃笑不已。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小直睡在靠窗的床位，中间是张空床，旁边则是躺着一个受伤的患者正在睡觉，是昨天晚上救护车送来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听说是发生车祸，真是可怜。

我让因为又可以成双成对而高兴的双胞胎留在病房里，独自一人下楼去，因为医生交代我今天下午去看门诊更换脚上的绷带。

医院事务局方面，我们三人登记为父子‐‐原则上，对方大概也觉得我们一家三口很奇怪。这也难怪，因为我拒绝健保治疗，要求所有的费用自付。

&ldo;我是不用健保主义。&rdo;我强调。

当然没有这种主义，我在老大那里也有加入健保。但我总不能用我的健保吧？谁叫我现在的身份是&ldo;住在今出新町，和自己的情妇兼秘书私奔的双胞胎的父亲宗野正雄。&rdo;

而且没有一份健保是以宗野正雄的名义投保的。不，也许现实生活中有。因为他私奔找到地方落脚后，应该有找到新的工作又投保了。但是我手边没有宗野正雄名义的健保卡就什么都别谈。

小哲和小直的父母都拥有不错的职业，但是在各自私奔前都辞掉了工作。现在既没办法找到他们的住处，也不能跑去找他们公司的总务部或人事部哭诉要他们帮忙吧。

坐在门庭若市的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这是我和双胞胎兄弟认识以来，头一次如此不高兴甚至快要发火了。

双胞胎的父母各自与人私奔时，据说都表示说：&ldo;人生只有一次，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rdo;，两人为了爱情而抛弃了家庭。

可是当我突然之间成为两个十三岁小孩的父亲时，我才深深感受到，人生并非都是由戏剧化的爱情与激情所组成，而是由还没到期的健保卡、这个月已全额从账户扣除的房屋贷款通知书等细节所拼凑而成的。

&ldo;宗野同学的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rdo;

有人叫我，我抬起头一看。滩尾礼子老师就站在离我不到一公尺远的地方。

她是小哲的导师。学校并不在这个镇上，而是隔壁镇。双胞胎为了避免让学校产生不必要的混乱，于是分别就读不同的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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