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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她起身，微微摇晃，不是醉，是回忆使然。她去厨房拿了些冰块。

他们自在的坐着。形象上如此近似。他们可以是一对难兄难妹。

&ldo;这比排队看电影好多了，&rdo;他说。

&ldo;也比参加乱糟糟的宴会好，&rdo;她说。&ldo;每个人都拼命的灌酒‐‐就像马琳开的那种酒会。&rdo;

&ldo;你大概常常出去吧?&rdo;

&ldo;我宁愿静静的待在家里，像现在这样。&rdo;

&ldo;是是，&rdo;他热诚的表示赞同。&ldo;应酬最累人了。&rdo;

两个人瞪着眼，说瞎话。结果他先认输。

&ldo;说实话，&rdo;他声音降得好低。&ldo;我并不常出去。可以说，很少出去。&rdo;

&ldo;我老实告诉你，&rdo;她不看他。&ldo;我也不常出去。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一个人。&rdo;

他抬起头。整个人向前倾。

&ldo;所以我喜欢见到你，卓依，&rdo;他说。&ldo;我能够跟你谈天。我上酒吧或参加宴会，那些人好像只会叫、只会喊。他们不会好好的说话。我指的是说些要紧的话。&rdo;

&ldo;的确。大家都在嚷。没有人顾到礼貌。也没有人讲究礼貌。&rdo;

&ldo;是是!&rdo;他激动又兴奋。&ldo;对极了!就是这个感觉。你如果表现温和有礼，大家都当你是呆子。到处都是你推我挤，横冲直闯。我觉得恶心极了。&rdo;

她称许的望着他。

&ldo;是的，我有同感。也许是我太古板，不过‐‐&rdo;

&ldo;不不!&rdo;他抢着抗议。

&ldo;不过我宁愿一个人坐在家里，看一本好书，观赏一些有意义的电视节目‐‐总比在外面凑热闹的好。&rdo;

&ldo;说得再对没有了，只是‐‐&rdo;

&ldo;只是什么?&rdo;她问。

&ldo;我最近常想‐‐你我都在这座全世界最疯狂的都市里过日子。面对着噪音、脏乱、暴力、忿懑。卓依，一定会产生&lso;某些&rso;影响的。&rdo;

&ldo;也许，&rdo;她说得很慢。

&ldo;我的意思是，&rdo;他显得很激动。&ldo;有些时候我觉没有能力应付，我成了不受自己左右的那些事物的牺牲品。一切变化得太快，瞬息万变。可是答案是什么?同流合污?或者，孤军奋斗?我不相信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办到。这是‐‐这是群力。&rdo;

他深呼吸，饮干了酒。苦笑。

&ldo;你一定听烦了，真对不起。&rdo;

&ldo;没有，米先生。&rdo;

&ldo;尔耐。&rdo;

&ldo;没有，尔耐。你说的都很有趣。你真以为我们会受环境的影响?即使明知它有多糟‐‐?&rdo;

&ldo;是，这是必然的。你有没有修过心理学的课?&rdo;

&ldo;两年。&rdo;

&ldo;那你一定知道把老鼠放在充满噪音、挤乱、食物极差的笼子里，牠们就会紧张。对，人的智力绝对高过老鼠。我们有能耐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处在那种紧张的情况当中，我们可以忍受，或者逃避。但是我还是认为，在今天的世界，我们周围是怎样的一个社会，很可能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受了影响了。&rdo;

&ldo;肉体上吗?影响了我们的肉体是吗?&rdo;

&ldo;那是一定的。污染的空气、幅射线等等。可是最糟的还是影响到&lso;我们&rso;。我们在变，卓依。真的，我们在变。&rdo;

&ldo;怎么个变法?&rdo;

&ldo;刚多柔少。眼界窄了。性失去了意义，变成了玩笑。暴力就是生命之道，法律不再尊严，犯罪有理，宗教只不过另一种梦想，这一切的一切。天哪，我简直像在预言末日来临!&rdo;

她把话题扯了回来。

&ldo;有这种想法，你仍觉得自己会变?&rdo;

他伤感的点点头。

&ldo;前两天，我对着电视吃晚饭。香肠、豆子、一罐啤酒。新闻里有一段泰国难民营的影片，全是高棉人。

&ldo;我边吃边喝边看，看着一群骨瘦如柴的小孩子，肚皮肿胀，苍蝇停在他们的眼睛上。我照吃照喝照看，看着那些人奄奄一息。过了好半晌。才发现自己在哭。&rdo;

&ldo;我懂，&rdo;她深表同情。&ldo;的确很惨。&rdo;

&ldo;不，不是，&rdo;他痛苦的嚷。&ldo;我哭的不是这个。我哭我居然无动于衷。我看这段影片，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却无动于衷。我只顾吃着香肠豆子，喝着啤酒，若无其事的看着电视。无动于衷啊，卓依。这就是我说的，这个世界就是以这种方式，逼得我们非变不可。&rdo;

突然地，他的眼眶一湿，就哭泣起来。她爱莫能助的看他一会，随着伸出了手臂。

他蹒跚地跌坐到她身畔。她揽着他瘦小的肩，靠近她，一手将他额际的发丝轻轻掠起。

&ldo;好了，&rdo;她柔声哄着。&ldo;好了，尔耐，好了。&rdo;

04

古卓依拨电话给《纽约时报》之后的几天，她一直热中的翻看报纸。可是除了一则胡福瑞在皮耶士大饭店彼杀害的小方块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久，连这一小方块都不见了踪影。卓依认定消息确是封锁了。正如彭伊雷说的，这对旅馆业大不利。旅馆要在报纸上打广告。全市的财经靠观光业务做基础。所以，报纸只有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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