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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哦，对不起，&rdo;她接得很快。&ldo;我有计划。&rdo;

他表示失望，但盼望着下次的机会。两人不自在的谈了一会儿，挂断。她紧盯着这具黑色、死寂了的电话。

&ldo;不要太猴急，卓依，&rdo;母亲曾斩钉截铁的训诫她。&ldo;别教男人一眼看穿你迫不及待。&rdo;

她不知道是她毋亲教导有方，抑或自己本来就兴趣缺缺。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想再见米尔耐的面。如果再见，那也只是为了消遣。

他果然又来了电话，这次，她接受了邀请。星期六的晚上，她以为这是好预兆。纽约的男人在平常日子定的约会都是&ldo;垫档&rdo;的小角色。星期六晚上，那才是留给心爱的&ldo;大牌&rdo;。

米尔耐坚持在她公寓楼下大厅见面。直接由那里叫车至东六十街的一家法国餐馆。他已经预先订了座。这家餐厅的生意很好，装潢得很活泼。

古卓依惬意的抽着烟、啜着酒、听着别桌食客的闲话，这一刻，她感到自己是有形的，真实的属于这个世界。

饭后，他们俩漫步到六十街和第三街口。电影院前却排了长龙。他一脸沮丧的看她。

&ldo;我不想干等，你呢?&rdo;

&ldo;不怎么想，&rdo;她毫不加考虑的又加了一句：&ldo;干脆去我家看电视、纯聊天如何?&rdo;

他面上起了变化：很快的一撇。又很快的恢复那副长耳朵狗模样，摇着尾巴，拚命讨好。

&ldo;这主意满不错，&rdo;他说。&ldo;只是家里没什么可喝的。&rdo;

&ldo;我们顺路带两瓶白酒回去，可好?&rdo;

&ldo;一瓶足够了。&rdo;

前尘往事两人都懒得再谈。现在，话题在有意无意间变得比较体己了些。试探着，开展一种新的关系。两个人都带几分羞、几许涩。

在她屋里，添了冰瑰的白酒已经斟上。他坐在椅子上，两条短腿冲向外头。身上一套厚重的呢西装，一件大花格衬衫，一条线钩的领带。看上去人显得更小更瘪，真教人有&ldo;载不动&rdo;这许多衣服的喟叹。

她蜷坐在起居室角落的长榻上，脱了鞋，腿勾在灰法兰绒长衫底下。她很轻松。他丝毫不感到恐惧。假使她开口说声，&ldo;走，&rdo;他绝对连半分钟都不敢留。

&ldo;你怎么不结婚?&rdo;她以为他应该有兴趣。

&ldo;谁会要我?&rdo;他腼腆的露出一排小牙齿。&ldo;再说，卓依，现在的婚姻没有约束力了。生活方式五花八门。&rdo;

&ldo;嗯，&rdo;她含糊的应着。

&ldo;你对于女性运动有兴趣吗?&rdo;

&ldo;不怎么样。所知不多。&rdo;

&ldo;我也是，&rdo;他说。&ldo;不过据我看到的那些报导都很有些道理，很合逻辑。&rdo;

&ldo;其中有些女人太‐‐太粗俗、肤浅，&rdo;她猛的发作。

&ldo;对，对，&rdo;他急忙附议。&ldo;这是真话。&rdo;

&ldo;她们只是‐‐穷表现，&rdo;她继续说。&ldo;自许为新女性，我却不认为她们像女人。&rdo;

&ldo;你讲得真对。&rdo;

&ldo;我认为，最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女人应该很淑女。对不对?我是说，应该轻言慢语、温柔优雅。我从小就接受这样的调教。外表要力求整洁，待人谦虚大方又富有同情心。&rdo;

&ldo;我一向尊敬女性。&rdo;

&ldo;我母亲就是这么说的‐‐如果你表现得像个淑女，男人就会敬重你。&rdo;

&ldo;你母亲还在吗?&rdo;

&ldo;在。&rdo;

&ldo;她真是个很难得的女人。&rdo;

&ldo;对，&rdo;卓依热烈的说。&ldo;的确是的。她现在已经六十出头了，可是在她那些桥牌社、园艺社还有画友俱乐部里非常活跃。畅销书本本都看。同时负责教堂的义卖活动。她永远不让自己闲着。

&ldo;我是说，她不会只待在家里烧饭洗衣。她有自己的生活面。但是这并不表示她不顾到父亲;她一样照顾。只不过，他绝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是个非常独立的女人。&rdo;

&ldo;太了不起了，&rdo;米尔耐殷勤的说。

&ldo;你真该见见她，&rdo;卓依继续。&ldo;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每个星期做一次头发。穿着得体，她对服装真是有一套。她一切都太完美了。现在虽然胖了些，可还是站得笔直，精神十足。&rdo;

&ldo;一位真正的淑女。&rdo;

&ldo;对。一位真正的淑女。&rdo;

接着轮到米尔耐夸赞他的母亲，似乎像极了卓依方才描述的模式。片刻过后，古卓依在表面上仍是专心听讲，神思却已荡进了往事。

02

她来纽约将近一年。寂寞得使人萎缩，于是鼓足勇气去了一家广告打得很响亮的酒吧：&ldo;专为单身的识途老马而设!&rdo;就是第二街上的&ldo;相逢市&rdo;。

她花了好大心思穿着打扮。要做到既能吸引人，又不落于低俗。

一件黑色高领羊毛衣，中间系一条宽皮带，羊毛长裙合身服贴。裤袜薄而透明，配一双半高跟鞋。为她五呎六的身高添加了一吋。

她嫌脸上的妆太淡，又补了些粉、腮红和唇膏。假睫毛装不好，干脆拿掉，将就把自己那几根疏疏落落的睫毛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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