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研拉开正对的那把椅子坐下,回道:&ldo;不要谢我,我还得谢谢顾先生饲养呢。&rdo;
闻言,顾璟霖一怔,继而哑然失笑。
陆研系统地学过很长时间中文,日常交流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关于国内时下的流行语一窍不通,外加对字形或字义相近的词汇偶尔会出现混淆的情况。
比如现在,他想表达的意思是&ldo;包养&rdo;,但说出来就变成了&ldo;饲养&rdo;。
顾璟霖没有戳破,心里很喜欢陆研把&ldo;饲养&rdo;一词用错在他们这层关系上。
&ldo;你怎么会做饭的?&rdo;顾璟霖随口问道。
陆研舀了一勺蒸蛋吹凉,说:&ldo;一个人在外面,又没什么钱,自己做饭比较划算,慢慢就学会了。&rdo;
顾璟霖笑道:&ldo;陆承瑞会让小儿子在外面过得这么辛苦?&rdo;
陆研早就猜到他会问这方面的事,边吃蒸蛋边说:&ldo;他会不会我不知道,反正李淑君是肯定会的,您应该能想到,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rdo;
&ldo;嗯,&rdo;顾璟霖说,&ldo;所有人都能猜到这点。&rdo;
陆研笑笑没接话,继续低头吃饭。
顾璟霖越看越觉得他吃东西的时候像只优雅的猫,那细嚼慢咽的温顺模样让人也想把他吞入腹去。
吃完蒸蛋,陆研撕了一小块吐司放进嘴里,然后用筷子挑开鸡翅两端的软骨,一点一点把皮和肉分离开。顾璟霖的目光全程落在陆研那对指骨漂亮的手上,等他处理好鸡翅,才打趣道:&ldo;你还挺挑食。&rdo;
&ldo;鸡皮胆固醇含量高,不健康。&rdo;说完,陆研静了几秒,复又开口,&ldo;别介意,通常来说洁癖症都会伴有轻微强迫症,我也是……没什么办法。&rdo;他苦笑,&ldo;不剥了难受。&rdo;
顾璟霖道:&ldo;没关系,你随意就好。&rdo;
陆研点头,原本垂敛的眼睫轻轻一颤,继而看向顾璟霖:&ldo;您联系的那个心理医生,方便说说大概情况么?&rdo;
&ldo;别怕,是熟人介绍的,据说专业能力不错。&rdo;顾璟霖坦言道,&ldo;我给你预约的时间是后天下午三点,到时候我会送你过去,地点在中心医院。&rdo;
陆研听到这医院名字心里登时一沉,筷尖穿透鸡翅撞击上白瓷盘底,发出细微一响。这么巧?陆研心念电转,到最后是没想起自己先前被罗绍泽的突然到访一搅合,忘记关网页那事,只觉得如此一安排简直为他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接受治疗,从来都是出入医院最正当的理由!
顾璟霖将他的这处失态看在眼底,却轻描淡写地继续道:&ldo;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家医院综合实力不错,而且离市区比较近,心理疾病治疗的时间很长,也方便你经常过去接受心理疏导。&rdo;
&ldo;治疗周期呢?&rdo;陆研说,&ldo;你预约的时候有听医生提到么?&rdo;
顾璟霖&ldo;嗯&rdo;了一声,心想看这反应陆研搜索中心医院果然是有目的的,他做出这种安排也是临时起意,正好在翻找通讯录的时候看见了之前认识的一位副院长,然后将院名和浏览器的检索记录联系起来。
不过,陆研一个十几年没回过国的人,又是为什么会注意到这家医院?这一点顾璟霖没有头绪,只能在为陆研打开这条路后静观其变。
他说:&ldo;一个月两到三次,时间可以由你安排。你不了解b市交通状况,前两次我可以开车送你过去,等熟了以后就可以自己去了。&rdo;
&ldo;好。&rdo;陆研一口应下,&ldo;谢谢您。&rdo;
顾璟霖笑道:&ldo;已经说过了,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称呼随便一些就好,更何况‐‐&rdo;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陆研的眼睛,直到把对方看窘了,才说,&ldo;三少都说是&lso;饲养&rso;了,那我这个饲主不管为你做什么,也都是无可厚非的。&rdo;
莫名沦为宠物而不自知的陆研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这番话有什么不对,于是也就坦然接受了。
吃过午饭,收拾好餐具,两人各自返回主卧和书房。
b市的春雨下下停停,往后一整天陆研都有种惴惴不安的焦躁感。
网络上关于陆家再次举办葬礼的消息是在次日凌晨发布的,等陆研看到时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而毫无意外的是,作为葬礼主角的陆家三少爷依然是官方引导舆论的噱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氏集团在借助接连两场白事狂打温情牌,以转移媒体对于八卦的猜测和猎奇心。
陆研不关注这个,他只在意葬礼当日的时间安排。
出于对出席来宾的隐私保护,时间地点方面的具体信息都是被严格保密的,并不会被官方公布来。他浏览了几个相关新闻,只知道葬礼被安排在了本周六,再多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与此同时,公寓主卧。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兀自一振,电子邮箱显示有三条未读信息,内容分别是&ldo;慈善晚会通告&rdo;、&ldo;葬礼安排详情&rdo;,以及一封私人加密邮件。
顾璟霖按灭烟蒂,想也不想直接打开了加密邮件里附带的pdf文件,里面详细记述了隔壁那人过往二十年中的几次重要经历,还有一些被拍成照片的图像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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