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乐丁从他们进入冰层之下的冰fèng开始,回忆着行走方向、速度和大概时间,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一个范围。他丢开记号笔说:&ldo;告诉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一旦水晶棺塌落,地下紫火会把整个冰川吞没,我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rdo;
&ldo;你觉得这个充满预示的梦里,有多少是你内心的所思所想?&rdo;宋征给林宵传达了指令,坐在桌上对杜乐丁说。
&ldo;你的意思是说,我通过死亡之瞳看到的预兆,可能被我的想法影响了?&rdo;杜乐丁现在什么也确定不了,风雪、梦境、体内涌动的残忍欲念都那么真实,它们声势浩大来势汹汹,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ldo;冰面&rdo;上的时候,只有他看到了脚下流动的紫色光芒,难道紫火是在他的心理暗示下出现的?如果他当时怀疑是别的东西,比如毒气,怪物,或是成千上万的金子,那结果就会完全不同吗?
宋征拍了拍杜乐丁的肩膀:&ldo;从小我就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有的时候你想得太多了,会影响你的判断力。你以为你是三思而后行,所有的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可有时候人恰恰需要一点本能的直觉。&rdo;
杜乐丁浑身僵硬:&ldo;你……你到底是谁?&rdo;
&ldo;这正是我刚才说的,你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rdo;宋征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ldo;你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rdo;
杜乐丁晃了晃,找了个椅子坐下,免得自己头晕目眩站立不稳:&ldo;这怎么可能?六十年了,你……成精了吗!&rdo;
宋征哈哈大笑:&ldo;你不也死而复生了吗?&rdo;
这突如其来的&ldo;故人重逢&rdo;让杜乐丁产生了消化不良的反应,他胃里一阵阵翻腾,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ldo;别急,你慢慢整理思路,&rdo;宋征像过去一样拍了拍杜乐丁的脑袋,&ldo;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rdo;
杜乐丁烦躁的拍开他的手:&ldo;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眼睛、金属块、乌泽国……&rdo;
&ldo;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我花了六十年寻找答案,试图解开身上的迷,却始终无法找到最关键的线索,&rdo;宋征收起笑容,&ldo;直到你重生,虫洞才再度打开,我才能找到乌扇古墓。&rdo;
杜乐丁:&ldo;这跟我重生有什么关系?&rdo;
&ldo;有很大关系,&rdo;宋征道,&ldo;你是第一个进入乌扇古墓的人,也是第一个死在那里的人,你在古墓里完成了由生到死的过程,用血液向鱼神献祭,因而获得了重生的力量。&rdo;
杜乐丁云山雾罩,只觉得此中神秘诡谲一时无法理解。
这时帐篷外面热闹起来,苏腾探进头招呼杜乐丁:&ldo;丁丁,查理他们回来了。&rdo;
杜乐丁急需呼吸一口冷冽的寒风,让燥热的脑袋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宋征,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查理像个小炮弹撞进他怀里,蹭来蹭去。
苏腾将奈特扶进帐篷,让她坐在暖炉旁取暖,又叫人拿吃的过来。
&ldo;伤口疼吗?&rdo;苏腾帮奈特把外套脱了下来,检查她腰上的绷带。
奈特毫无感觉:&ldo;都他妈都冻僵了,你轻点,别把我硬邦邦的骨头戳碎了。&rdo;
苏腾把一名雇佣兵送进来的饭盒递给她,催她快吃:&ldo;等一会儿你恢复一些体力,我们就离开这里。&rdo;
奈特的手根本握不住勺子,苏腾拿过勺子将饭菜往她嘴里塞,她怒道:&ldo;你这是喂猪还是填鸭?我看你和丁丁不是跟他们达成协议了吗,为什么急着走?&rdo;
苏腾目光沉重,放缓了勺子的速度:&ldo;总之,我们不能留在这里。&rdo;
奈特慢慢咀嚼,艰难吞咽,沉默了半天说:&ldo;林宵不在这?&rdo;
&ldo;他去找墓室了。&rdo;苏腾把热乎乎的饭盒塞到奈特手里,&ldo;我去跟丁丁说一声。&rdo;
苏腾的神情,让奈特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他筹谋要离家出走的时候,隐忍的表情下,是波涛汹涌的秘辛。她吃了一半便没了食欲,将饭盒放在一边,穿衣服做好准备。
至于林宵,或许不见面更好。他们做了近三十年陌生人,不会因为一言一笑就成为亲人。
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苏腾在其中穿梭,始终没看到杜乐丁。他找到时千金问:&ldo;丁丁呢?&rdo;
时千金打趣道:&ldo;你真是一会儿都离不开他啊。&rdo;
苏腾冷肃道:&ldo;我没心思听你开玩笑,他人呢?&rdo;
时千金看出了什么:&ldo;你不会是想走吧。&rdo;
见苏腾沉默,时千金道:&ldo;我听宋征说了些事情。你应该明白,只有跟他合作,才能救丁丁,救你自己吧。&rdo;
苏腾不语,心思却错综复杂。他感到恐惧,像是小时候知道痛苦就要来临,却无可奈何的那种恐惧。若是现在不走,只怕他将面对无法解释的困局,甚至可能会失去杜乐丁。若是走了,就等于是放弃了最后的机会,或迟或早,他也会失去杜乐丁,真正意义上的失去。
他双眼被雪迷住,忽的失去了方向,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到他耳中。
正在他兀自出神之际,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杜乐丁探过头说:&ldo;在想什么呢。&rdo;
苏腾缓缓转身,眼前飘舞的雪花忽的吹散,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杜乐丁的一只手说:&ldo;我有话跟你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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