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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第1页）

郭父缓过劲来，火气却更盛了。他弯腰脱鞋，然后一只皮鞋朝儿子砸过去，并骂道：&ldo;衰仔!滚!不孝子!不肖子!滚!&rdo;

郭宰歪歪脖子就躲过去了，见郭父弯腰准备脱另一只，他转身反手拉着程心离开。

房间门刚关上一半，一只鞋撞上门板发出&ldo;嘭&rdo;一声，并伴有骂声：&ldo;衰仔!&rdo;

郭宰头也不回，牛一样拉着程心往前走，不分方向。

他步伐又急又大，又冲又蛮，程心被他扣紧手腕，不得不在后面小跑着追。

&ldo;你走慢点。&rdo;她劝着。

没反应。

&ldo;走慢点!&rdo;再劝。

仍没反应。

&ldo;你弄痛我了!&rdo;她怒了，喝了声，他才回过神，停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程心的手腕慌忙地搓揉，上面有一片被他抓出来的红印。

&ldo;对不住对不住，还痛吗?&rdo;他六神无主地哄着。

&ldo;肯定痛啊。&rdo;程心敛起前一刻的凶恶态度，说出口的抱怨轻轻的，语气软软的，轻软得郭宰莫名地从胸口深处吁出一口恶气。

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ldo;走吧。&rdo;程心牵着他手调头。

电梯在身后呢，刚才他横冲直撞都走过了。

俩人驾车离开酒店，郭宰说：&ldo;我不想回家。&rdo;

程心没有多问，只说：&ldo;好。&rdo;

这个小地方没有面朝大海，也没有背靠深山，倒是有许多河道纵横交错，贯通全城。旧时水利条件不好，每逢端午时节总会河水高涨而淹掉半边城镇。后来政府沿着河道修建了一座座堤坝，起了及时的作用。再后来水利条件强了些，发大水淹大水的情况减少了，堤坝的职能就从防洪演变成市民休闲放松的去处。

不过眼下深夜十一点，莫讲话市民，就连路灯也不见个影了。

程心的车停在某支路灯杆下，亮着车头灯，往远方照亮了一段蜿蜒的了无人烟的深夜堤坝。

她坐在车内，安静的视线停留在车外的郭宰身上。郭宰站在车头前无声地抽烟，车头灯将他的身影照在地上，仿佛跟堤坝一样长。

他已经抽了三根，正在点第四根。

车头灯忽然一明一灭地晃了晃，他扭头看过来，见车内的程心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将第四根烟捏灭，回到副驾位上。

程心拿手抚他的侧脸，浅笑：&ldo;再抽就不靓仔了，看看，脸都灰了。&rdo;

郭宰扯了扯唇，笑不出来。

&ldo;想回家了吗?&rdo;

郭宰摇头。

程心的手沿着他的脸颊滑至他颈后，轻柔地帮他做起按摩。

俩人都不说话了，能隐隐约约听见车外有蛙叫。四周除去车头灯那一照域，无不漆黑，夜空也浓黑得像不存在一样，再怎么睁大眼睛往上看，也看不见什么。

过了会，郭宰哑声问：&ldo;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过分?&rdo;

程心缓缓地说：&ldo;那你心里有无舒服一些?&rdo;

郭宰眼里已经不多的光渐渐黯灭下去：&ldo;……无。&rdo;

程心点点头，手扶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身上带。

郭宰侧着身体向她倒，脑袋枕到她的肩膀上。程心的手一下下顺捋他耳边硬朗的发，动作很细，无声地慰抚着他。

又静了一会，闻郭宰说：&ldo;他讲得自己很伟大，其实就是想我服侍他和兰姐下半世。&rdo;

&ldo;阿妈不上他们的当才一走了之。&rdo;

&ldo;还讲什么顶住压力带我，呸，我才不信。&rdo;

&ldo;如果他跟兰姐有儿女，这个世界上就根本不会有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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