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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第2页）

阿妈抽了抽气，泣不成声，无法回答。

她一动不动站着，视线模糊地望着前方，耳边听着阿爸的指责：&ldo;我跟你做了30年的夫妻，而你居然有20年是否定我的!这20年来，你是不是天天在心里骂我咒我，恨不得我早点死?&rdo;

她没有!她是暗里骂过他，但从来没有咒过他死!阿妈在心里驳斥，嘴巴却张不开。

阿爸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他喉咙生哽，哽得生痛，沙哑地说：&ldo;我当初离乡别井为了什么?到头来，竟然还被认为是衰人贱人!&rdo;

&ldo;那那个女人到底是谁!&rdo;阿妈猛地甩过脸来，她整张脸哭得一片狼藉，通红的双眼死死怒视阿爸。

阿爸艰难地咽了咽喉，看着她，清晰地说：&ldo;她是卢亮在西安的相好。卢亮离开西安前她就怀孕了。卢亮去美国前给了他们一笔钱。最近他回来了，人在香港，托我再给他们一笔钱。&rdo;

阿妈瞪直了眼，惊呆。

阿爸：&ldo;昨天他们跑到桂江，我是很紧张，因为我觉得帮卢亮很丢架。&rdo;

他喘了口气，缓了缓劲再说：&ldo;我骂过他，但无用。有时候我会可怜他老婆，会想换作是你，你会多伤心多委屈。我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结果，&rdo;他再度沮丧地失笑，&ldo;结果我什么都无做，你却自动变成那样了。&rdo;

阿爸将照片与信纸捏成一团，扔到地上。

阿妈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气馁地说：&ldo;还是你厉害啊阮秀，这么重要的事你全凭自己决定，不问不闻无商无量，一声不哼就判了我20年死刑。&rdo;他顿顿，再道：&ldo;你这么厉害，我这样的老公，你不要就罢了。&rdo;

说完，他走向门口，拉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阿妈犹如石像站着，红肿的双眼不停往下淌泪。她脑里一片空白，失去了主意。

直到程心她们冲了进来，围着她追问发生什么事时，她才坍塌般往下一蹲，抱着双膝呜呜大哭。

她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问?她想过问啊，不止想过，还动手写过信，信上写满她对这个家的付出，写满对丈夫的质问与声讨。厚厚的一封信，她气冲冲地揣着去邮局。

可出门前，二女儿扶着墙走过来，奶气奶气地喊了一声&ldo;妈妈&rdo;。

她原本的冲动眨眼冷却了下来，信被她放在衣袋里捏皱。

问有用吗?有意义吗?他若承认，她能不崩溃?他若否认，她又会全心全意地选择相信不作怀疑?

早在丈夫选择去外地工作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忧虑。忧虑这个年轻男人只身在外，会不会照顾自己，会不会感到寂寞而与谁生情，然后嫌弃家里的老老嫩嫩都是负担。

她有想过，万一他会，她要怎样做。

谁知不过两年，事情真的出现了。天知道她看到丈夫与陌生女人的合影时，心里有多妒忌多怨恨多反感，难受到无以加复。

她在家埋头照顾一老三嫩，家婆什么都不管，每天只管回家吃饭与出外打麻将，长女什么都不帮，还动辄乱发脾气，不听话不听教，两个小女儿又小又弱，什么都做不了。扎驻的一家五口，全靠她。

她觉得比外出打工教人绣花还要累。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失眠，枕在床上想念丈夫，担心丈夫。

而丈夫，在外地有人了。看，有人与他并肩拍照，有人与他半蹲谈心，有人替他夹菜添菜，多幸福。而她作为妻子，是该与他彻底反目，还是忍气吐声?

揣着信回头的那天晚上，她接到丈夫的电话，丈夫在话筒那端絮絮叨叨地聊家常，问家婆好不好，问三个女儿好不好，问她好不好。

以前与丈夫通话，她明明很高兴，说话时却故意装作凶巴巴冷淡淡的样子，好像她一点都不想他，一点都不稀罕他往家里打电话。所以那天她冷着语气敷衍丈夫时，丈夫没有觉得不妥，继续轻轻松松与她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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