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可爱的胡老师笑呵呵走了。
胡老师岂会看不出,程心畏忌与父母沟通,尤其阿爸,从而逃避。她把胡老师当枪使,这枪有求必应,方便快捷高效,比她亲自出马顺利得多。
是以她产生了依赖,若纵容下去,分分钟会变成无脑依赖。
于她于父,都并非好事。
程心深谙其理,亦自知放任,不思进取。既然如此,来人踢她一脚或许不是坏事。
她并无怪责胡老师。
回到病房,大妹小妹在病床边玩,阿妈坐床头喂阿爸吃饭,俩人低声说话。
阿爸:&ldo;我脚好痒,打了石膏挠不了,怎么办?&rdo;
阿妈:&ldo;忍。&rdo;
阿爸:&ldo;忍不了,好痒,觉都睡不好。&rdo;
阿妈端着碗让他喝完一碗汤后,说:&ldo;我去给你买个不求人。&rdo;
阿爸吃饱了,阿妈吩咐程心洗碗,她拿起钱包要外出,大妹小妹闹着要跟去。
阿妈只带小妹,对大妹说:&ldo;你留在这里陪阿爸,我们很快回来。&rdo;
大妹纵然失望,却老老实实地听话。
程心从厕所出来时只见大妹一人,暗喜。有大妹做调和,她与阿爸的气氛会轻松不少。
中午过后,病房有些安静,隔壁两位病友卧床午休,阿爸斜靠床头看今日报纸,大妹坐床边无所事事。
程心站在柜台前收拾洗净的碗筷,清清喉咙,将腹中的话一点点倒出来:&ldo;阿爸,我在医院的宣传栏上读了一篇文章,讲人到中年,有必要每年体检一次。&rdo;
阿爸翻着报纸,看都不看她:&ldo;什么文章?&rdo;
&ldo;名字忘了,主要讲人的身体机能会随着年龄增加而减弱,定期体检可以及时了解身体状况,及时治理,对预防疾病延长寿命挺有帮助的。&rdo;
阿爸没怎么上心,随便&ldo;嗯&rdo;了声。
程心看着手中的碗筷:&ldo;你和阿妈平时打拼这么累,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是不是应该也每年做一次体检?&rdo;
阿爸斜眼她,语气怀疑:&ldo;无病自然无痛,有病才会有痛,体什么检,得闲过头?多余。&rdo;
说完又翻了版报纸。
程心在心底撇嘴,表面上仍平静解释:&ldo;很难讲的,不是每件事每个病都有可见性。比如你这次摔骨折,谁会提前预到?&rdo;
她拿眼风瞥了瞥阿爸,不难发现他的脸色开始变坏,她马上说:&ldo;但如果像你和吕叔讲的,工地做好安全指示与措施,意外就可能避免。你们去做体检,性质和工地的安全指示与措施差不多,都是起提前警示的作用。&rdo;
程心将碗筷反复折腾,收拾半天都没完事,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拘谨。阿爸转头看她,她刻意不回视,自个继续说:&ldo;尤其女人,比如阿妈,生过三个孩子,身体自然不如年轻时好。有人讲生得越多的女人,越容易得病,女人病什么的,分分钟要命。&rdo;
上辈子去看病时,在医院隐约听过类似的评说,至于具体的言辞与出自谁口,早忘透了,说不清真伪。不过程心照样端出来用,反正在这方面阿爸肯定比她还糊涂。
果不其然,阿爸怔了怔。
程心察觉到,底气足了些,往下说:&ldo;体检不浪费多少时间,半天就搞定。有病治病,无病当养生,无坏处的。所以你和阿妈,真应该要每年体检一次。&rdo;
该说的说完了,碗筷也终于能收拾妥当,程心将东西放好,回椅子上坐。
不经意,她撞上旁边大妹的目光,本能似的,她朝她递了递眼色。
大妹眨眨眼皮,忽然开口:&ldo;大姐你认识前小的鼓乐队训练老师吗?女老师,姓何,很瘦很瘦的那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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