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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大妹站在门廊处，垂着脸，一双眼往上直瞅大姐。她紧抿双唇，肉乎乎的脸蛋显得鼻子扁扁的，看上去憨厚无助。

程心有些不认得，她吃力地平静问：&ldo;刚才，你跟程意笑什么?&rdo;

&ldo;……拆纱布可以上学了。&rdo;

大妹的声音软糯微弱，仿佛犯了错。

她左眼眉梢至脸上的粗糙伤口，有三四道缝针留下的横痕，新长的肉芽呈光亮的梅粉色，趴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跟伏在番石榴上的蜈蚣一般可怕。

程心问：&ldo;痛不痛?&rdo;

大妹摇摇头，问：&ldo;是不是很丑怪?&rdo;

小心翼翼的口吻，刺一般哽住了程心的喉咙与心腔。

程心不敢停顿，硬生生将刺带血拔出，挤出个笑容，&ldo;没事的，刚拆纱布肯定会有疤痕，以后注意饮食，疤痕会越来越浅。&rdo;

&ldo;廖医生也这么说。&rdo;

&ldo;我呢会努力赚钱，以后送你去南韩做手术，保证漂亮过以前。&rdo;

旁边的小妹：&ldo;漂亮过李嘉欣!&rdo;

大妹咧嘴傻笑，恒牙乳牙有大有小的挤一排，五官亦拢在一起，惟独疤痕保持着僵硬没有变形，根本不属于人体，像外来入侵的寄生怪物。

晚上阿爸回家，看清大妹的脸后，意料之内地又一次发怒。

他指着程心张嘴就骂：&ldo;看你干的好事!&rdo;

程心站在客厅的门槛处，低头看着脚趾，不敢动也不打算动。

阿爸厉声质问：&ldo;你怎么赔程愿!&rdo;

余光之内，阿爸抬起手，又要甩巴掌了。

程心眯起眼，微微仰脸。

&ldo;程伟!&rdo;

巴掌落下之前，有人喝住阿爸。

程心侧头望向厨房。系着围裙的阿妈站在厨房门口瞪着阿爸，手里还握着锅铲。

阿爸没看阿妈，脸部咬肌绷紧，呼吸声跟发怒的金刚一般粗蛮。

最终期待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而&ldo;今天不准吃饭&rdo;照旧。

他们吃饭时，程心一个人呆在门廊。

门廊不大，头顶晾着新洗的衣服，边上停着阿爸的摩托车，她无所事事，绕着摩托车闷来闷去。

阿嫲很快吃完饭，从客厅出来经过门廊时，随手递给程心一小包梳打饼。

程心领了情，却不吃，静静看着阿嫲一声不哼地回到房间，然后传出收音机广播讲故台的对白声音‐‐&ldo;各位，上回讲到段誉落了谷底一个地洞……&rdo;

后来阿妈叫程心去厨房吃饭，她没去，悄悄洗过澡就回二楼睡了。

半夜，程心在床上扎醒。

房内有暗光，眼睛却看不见东西。周围寂静得犹如按了消音键，就连自己的哽咽都闻不见，哑得发慌。

若非哪里传来狗吠，程心会以为自己并没有活着。

晚上大妹小妹偷偷问她，为什么不把去南韩的方法告诉阿爸，&ldo;这样阿爸就不会生气了!&rdo;

去南韩算方法吗?那纯属亡羊补牢。程心活过几十年，明明可以帮大妹趋吉避凶，可事发之前她像个没事人。

阿爸没怪错她，她无心无肺，她失职。

‐‐&ldo;二姐，你有没有喜欢过人?&rdo;

‐‐&ldo;有呀……不过人家不喜欢我。&rdo;

‐‐&ldo;你二姐要是脸上没疤，长大后漂亮过香港小姐，美貌与智慧并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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