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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雷刹扫了单什一眼，极不自在地站回，心道：如今有求于她，暂且随她摆布。

风寄娘拉起他的双手，让他双手高举做握利器自戕之状，道：&ldo;据司中卷案所记尸检，那婢女为烛钉刺入咽喉致亡，伤口由上至下斜刺深入血肉，显是双手高举烛台所致。&rdo;她用手轻拂过雷刹颈间，感到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呵声道，&ldo;人要自尽，且一击而亡，定是使用平生最大之力，烛钉长有三四寸，托盘高寸，如副帅要双握执烛台穿喉自杀，伤应在何处？&rdo;

雷刹顺手抽走了小笔吏的毛笔，握在手中，余出四五寸，双手高举过顶，试着比划了一下，只感极不趁手，手腕转劲才能了刺入喉颈。想了想，将头后仰，利器才能更好用力刺穿自己的颈部。

&ldo;且不论萧孺人是否自尽，那婢女要是殉主，自是激愤之下所为，不会思虑良久，偏她要死得与萧孺人一般无二，更像有心所为。&rdo;雷刹看着手中的笔道。

&ldo;因萧孺人乃醇王妾室，王府不愿她尸身受辱，尸身不曾细验，只记了身上衣饰，伤在咽喉，指尖有血。&rdo;风寄娘道，&ldo;她若是自尽，颈骨又有伤痕，定是斜刺的痕迹。&rdo;

单什跟着比了比，摇头道：&ldo;不对不对，洒家比了比，直刺也可。&rdo;

&ldo;单卫一身武艺，又一身力气，如何与纤纤弱女子相比？&rdo;风寄娘道，&ldo;萧孺人一介女流，入王府后锦衣玉食，手上又有几两的力气？那烛台本就沉重，平刺入喉，实是为难。因此，我想着萧孺人若要自尽，大抵也是仰头高举烛台用力，形成的伤口与小婢女仿佛。若非一力刺喉，也应是低握烛台，由下往上刺入颈部，所留之伤，也是一个斜伤。&rdo;

&ldo;那如果萧孺人是他人所杀？&rdo;雷刹问道。

&ldo;尸检记婢女阿巳身长五尺一寸左右，无论萧孺人或坐或卧，想来伤口都要来得平直。&rdo;

雷刹踱着步，在肚中仔细推拟，这才点头道：&ldo;有理。&rdo;又问，&ldo;风娘子可有奇法寻得萧孺人的尸骨？&rdo;

风寄娘笑而不答，只管看着雷刹。

雷刹咬牙：&ldo;当我再欠风娘子一桩。&rdo;

&ldo;就怕到时郎君无力偿还。&rdo;风寄娘抿唇一笑，不等雷刹羞恼，道，&ldo;若要寻回萧孺人的尸骨，怕要再走一趟醇王府，向王妃借用一物。&rdo;

第63章暗涌（十九）

雷刹心中对厉王妃颇为在意，磊落之人无不可对人言之事，这个醇王妃却藏在深水中，令人看不透，当下便道：&ldo;既如此，我陪你走一趟。&rdo;

风寄娘刚点头，二人正要动身，门役领着一个身着胡服浑脱帽的小婢女匆匆前来，神色间满是诧异。

小婢女利落地施了一礼：&ldo;醇王府下仆红线见过雷副。&rdo;

雷刹敛目，没有理会她，却看了风寄娘一眼。单什将架着的毛腿放下，心里啧啧称奇，嘀咕道：果然背后莫道人是非，刚提话头，转脸醇王妃就找上门来，这什么王妃邪性得很。

小婢女生得秀秀气气，见众人面上有异，更添几分神气，转而对着风寄娘一福，先双手奉上一个只拳头大小的八角盒，盒身满嵌螺钿与红绿宝石，端得精美无双。

&ldo;王妃道：盒中之物应能助风娘子与副帅一二力。&rdo;

风寄娘轻轻打开盒子，盒中丝绒衬里，放着一串平平无奇、香消味残的木香珠，合上盒盖，笑道：&ldo;醇王妃之能屈居于后宅内院，实在可惜。&rdo;

小婢女听了这话，又染几丝得意，又双手奉上一只剔红山水拜匣，道：&ldo;王妃道又道：事了风娘子有空瑕，请过府一叙。&rdo;

风寄娘接过拜匣，道：&ldo;王妃以上宾之礼相邀，实不敢拒，只是，奴家不过末流仵作，所会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只怕不能为王妃解忧。&rdo;

小婢女不卑不亢，道：&ldo;风娘子过谦了，奴婢卑贱之身，不敢对王妃所为多置只言片语，更不敢多论风娘子能不能为王妃解忧。奴婢只知，王妃既然相邀，风娘子应邀便是，多余的，只待王妃认定。&rdo;

风娘子笑起来：&ldo;奴家岂敢不应，不过担心王妃失望而已。劳小娘子带一句话给王妃：天命有归，人若蝼蚁其力微渺，听之由之，不可逆之。&rdo;

小婢女抿了抿唇：&ldo;奴婢记下。&rdo;又道，&ldo;王妃也有一言嘱托风娘子：木香珠故人所赠，心尖所爱，望风娘子切莫污损。&rdo;

风娘子道：&ldo;奴家也记下了，世间知己难得，王妃待故人情深意重。&rdo;

小婢女笑道：&ldo;世间寻常女子哪及得王妃半分。&rdo;她身着男装，便向雷刹等人拱了拱手，道，&ldo;婢子不敢多扰，副帅多多见谅，这便先行告退。&rdo;

&ldo;慢着。&rdo;雷刹道：&ldo;顺便再带一句话给你家王妃：不良司直隶圣上，望王妃下次有事不要自作主张。&rdo;

小婢女一愣，很是不服气，扬起两道眉毛就要反唇相讥，想想又不敢造次，只好冷哼一声，隐下怒意道：&ldo;这话婢子也会转告王妃。&rdo;

单什与小笔吏一同摸摸鼻子，双双看向雷刹。

&ldo;你二人何意？&rdo;雷刹侧身问道。

单什嘿嘿一笑：&ldo;她一个奉命传话的小女娘，丁丁点大的年纪，副帅何必吓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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