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此,即使把眼睛睁得生疼,我也再没看到过悬浮在空中闪闪发光的他姥姥山。我明白,我脑海里那个蛇一样的东西给我捉到后,却吱吱叫两声又死了。
☆、老舅发飙
这天,日晒三竿了,我还赖在床上不起来。
向来无法容忍我睡懒觉的毛毛压根没理我,倒是小豆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ldo;爹,我告诉你个事,你睡不成了。&rdo;
我问:&ldo;为什么?&rdo;他说:&ldo;我舅姥爷要来了。&rdo;
&ldo;什么时候?&rdo;
&ldo;我妈大清早就去请了,应该快了。&rdo;
我一听,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对镜子打理了一下发型,就匆忙开始收拾整理家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ldo;哎呀,这么多天了,你们也不想我!&rdo;远远传来老舅的声音:&ldo;还叫我这把老骨头来看你们。你说,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舅……&rdo;
我匆忙把屋内烂掉的菜叶和垃圾踢到墙角处后,慌张地迎出去。
老舅已经来到院子里骂开了:&ldo;龙霸天,你个小王八蛋,老子大老远地来看你,你架子这么大。&rdo;
他见我出来,用拐杖指着我继续骂:&ldo;你呀你,早知道养了个白眼狼,还不如当初把你浸到尿罐儿里淹死,我怎么就……&rdo;
毛毛搀着老舅的左胳膊,我忙搀着老舅的右胳膊,陪笑道:&ldo;舅,你身体还好吧。&rdo;
老舅道:&ldo;托老天爷的福,我还没见着阎王,不过我这牙齿就剩三颗了。&rdo;说着,他张开嘴,黑洞洞的嘴里,露出三颗黄色的大牙。
我接着讨好道:&ldo;你这不大老远来了,我刚才在给你准备酒呢?哎呦,你慢着点……&rdo;
老舅眼睛一眯留:&ldo;酒?你小子有这么好心,知道你老舅喜欢酒,收买你老舅的?我可不吃那一套,拿来!&rdo;
我连忙把我之前在毛毛皮箱里偷来的一坛酒递过去。
&ldo;咦,花雕?还行吧。&rdo;老舅看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尝一口:&ldo;咦,这味道咋那么怪呢?&rdo;
突然大骂道:&ldo;好小子,你竟然骗你老舅喝尿!你个龟孙子!&rdo;说着,就把竹杖又抡在了我身上。
我一边逃一边辩解:&ldo;我怎么敢……不可能啊。&rdo;我抢过那花雕闻闻,又喝了一口,果真一股尿骚味逼人。
毛毛这时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ldo;这花雕是我专门治龙霸天的,他老偷喝我爹留给我的酒,还装着没喝……&rdo;
说来奇怪,毛毛他爹死得早,但当时好像有预感似的,早早给毛毛准备了十几坛的花雕和一包金钱,没多久就随毛毛她娘西去了。不过那酒经我多年偷喝,也没剩多少了。
这边老舅一听,恼了:&ldo;好啊,你们小两口合伙治我,得了,我回去了。&rdo;毛毛急忙拉住老舅,劝导:&ldo;我哪敢啊,我那是治龙霸天的,谁知道他又偏拿花雕来讨好你……&rdo;
毛毛转身对我:&ldo;快去再拿一坛花雕来!&rdo;
我迅速又拿过来一坛,打开盖子,酒香四溢。毛毛在一旁好说歹说劝老舅捧着又喝了一口,老舅终于不再说回去了。
他把那坛酒扔到我怀里:&ldo;今天有正事。走,咱进屋说!&rdo;
待一进到屋里,老舅一声喝道:&ldo;跪下!&rdo;我乖乖跪下。接着,竹杖就落在了我身上:&ldo;叫你拈花惹草!叫你不务正业!&rdo;
我吃疼躲到一边,急道:&ldo;我哪里拈花惹草,哪里不务正业了!&rdo;
老舅大喝:&ldo;跪好!&rdo;接下来又是一通狠揍,老家伙虽然岁数大,这力道还不小。毛毛在一旁冷眼旁观,小豆子倒是在忍不住吃吃笑。
老舅再次发号施令:&ldo;毛毛,告诉他,叫他明白他不白挨这顿打!&rdo;
毛毛问:&ldo;你是不是之前说我做的南瓜丸子汤难喝?&rdo;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说是。
毛毛问:&ldo;你是不是说过想要登他姥姥山?&rdo;
确实有,我又点点头。
毛毛问完,随即哭着喊着指着我,对老舅说:&ldo;老舅,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可要为我做主!&rdo;
我莫名其妙:&ldo;那说你做的南瓜丸子汤不好喝,和我想去他姥姥山,关我拈花惹草、不务正业什么事儿?&rdo;
&ldo;你还有脸问!&rdo;毛毛高声说道:&ldo;你说我的南瓜汤不好喝,可是你已经喝好几年了,一直就是就是那个味道,你以前说很好喝的,可是你现在不觉得了。
你要是以前就说不好喝,我也早改过来了。都说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我以前抓得好好的,现在抓不到了,你说,这是不是你拈花惹草的前兆?&rdo;
毛毛开始抽抽噎噎了。
&ldo;现在你不光想嫌弃我,还要付诸行动,你说你看见了他姥姥山,要去登山。可是咱们村男女老少谁不知道,上面有个狐狸精,长得漂亮,还有很多金银财宝,你说要去,我还不能明白你的心思吗?
我以前长得如花似玉,现在跟男人一样的粗壮,可那是我的错吗?结婚后,田里,家里的什么活不是我干的?我干活时还心甘情愿,因为我爱你,我觉得你也会爱我。
你以前虽然爱赌钱,赢了我高兴,输了我也不怪你,因为男人嘛,总得有个适合的事情做,有个乐子,不然活着多没意思。可你现在一点正业也不务,你整天发呆,睡觉,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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